“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没有?”
“没有没有。”唐万福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能跟瞎伍沾上近亲关系的,都死了。死光了。”
唐宝林觉得这话草率了,便打断唐万福,说道,“你甭那么肯定,你再好好地想一想。警察同志要一个百分百肯定的答案。”
唐万福有些不悦,他把手一摊,伸到了唐宝林跟前,把手指头一个一个掰起来,“你算算嘛。他爹娘是不是早死了,他爷爷奶奶是不是也死了?瞎伍是家里的独苗,兄弟姐妹就不用说了,一个没有。对了,他有一个姑姑,叫什么来着,不是上吊了吗?这事你不知道?”
这些事唐宝林当然知道,他只是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怕担着什么事。既然话都叫唐万福说了,他也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是这样。瞎伍确实也没有什么亲戚可供他投奔的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仇人?”
“仇人?”唐万福倒吸一口凉气,“仇人的话……瞎伍前些年跑到东院寡妇家里欲行不轨,被人家大哥给打得不轻,逃出去几年。不过打他的人早死了,寡妇也回山西娘家去了。应该没有什么仇人了吧。不过瞎伍净干缺德的事,保不准就得罪谁了。这个可说不准。”
听完这些话,钱锋站了起来。“带我去瞎伍家里看看去。”
到了瞎伍家门口,钱锋托起门锁看了看,上边布满了铁锈;再用力推一下门,铰链发出刺拉拉的声响,扑簌簌掉了许多灰尘下来。钱锋往后退两步,走到东户的门口看了看。
“你说的那个寡妇,就是这一家?”
“对对对。”唐万福说道。
瞎伍与寡妇家中间的小巷子约有半米宽,不过瞎伍院墙早就倒了,一堆烂砖烂瓦堆在中间。寡妇家的院墙有一块豁口是用水泥砖砌起来的,与边上的红砖明显不同。
唐宝林和唐万福跟在钱锋后头,不明所以地跟着钱锋一起抬头看。这时候从门口走过去一个人,唐宝林喊住了他。
“老唐,这两天看着瞎伍没有?”
老唐有些聋,说话声音就大。把扁担从肩膀上卸下来,冲着唐宝林嚷道,“我没见着他。”
“你这是干什么去?挑着个空桶去装什么?”
“去地里扒两颗白菜回来吃。我孩子明个儿回来,给他们捎些回去。”老唐又嚷道。
“行,你去吧!”唐宝林说道。等老唐走过去,唐宝林指着他跟钱锋说道,“这个老唐,耳朵越来越聋了,早晚得全聋了!”
唐万福跟着说道,“得亏老唐耳朵不好使,不然能受得了他老婆那个大喇叭!”
“他老婆那个大嗓门,说话三里地以外都能听得见!我看老唐八成是装聋的。年轻那会儿他怎么不聋?咱们一块儿玩的时候他聋了吗?”
唐万福跟着点头,“我看他也像装的。就是不想搭理他老婆来的。”
钱锋在瞎伍门前踅摸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不看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