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什么事!”
还挺嘴硬。
扶疏看了她一会,忽然抬头问:“哥哥,在画中不需要守玉京的规矩吧?”
沉冥没说话。
这在扶疏看来就是默许了。他伸指往丫鬟额心一点,姑娘闷哼一声,软塌塌倒下去,被扶疏顺手接住。怀中襁褓滚落在地,沾了层土灰,里面的婴儿却连哭都没哭一声。
扶疏就地将晕倒的丫鬟搁下,迫不及待去掀襁褓:“让我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棉布一角被挑开,里面的婴儿摆张臭脸,恶狠狠盯着扶疏。扶疏一瞧,这小破孩儿头顶锃光瓦亮,甚感满意。
黄野人这是选了个死路,将自己弄得短胳膊短腿,还被裹了几层布,能跑才怪。
扶疏伸手就要去捉。
谁料婴儿突然张口,一口唾沫飞出,直冲他面门!
好恶心。
扶疏手一抖,撒开襁褓,本能抬袖去挡。婴儿却趁扶疏视线被遮,抽出胳膊从地上薅了把沙,往空中使劲一抛!
“小心。”
沉冥拉住扶疏后退,避开了沙尘。然而土灰落下,无事发生,反倒是扶疏脚下踩到个什么东西,刺啦一声。他低头一看,是藏在石砖下的另一幅画。
好一个声东击西!
扶疏见过打架用手用脚,用刀用剑,却还是头一回见用口水的。还是小觑黄野人不要脸的程度了。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扶疏这次学聪明了,在入画的瞬间牢牢抓紧沉冥,免得等会找不见人。
他们不知掉到什么地方,脚下是个陡坡,崎岖不平。扶疏落地一滑,就要往后倒,沉冥伸手捞他,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两人抱着滚下了坡。最后不知是谁哐当一声撞在树根上,才停了下来。
“我的腰……”扶疏头昏眼花,好不容易撑起上身,第一反应是去摸脑袋,“发型乱了没?”
沉冥平心静气:“你先起来。”
“哥哥?”扶疏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左右张望道,“你在哪?”
“在你下面。”
扶疏一低头,发现沉冥被自己压在身下,赶紧手忙脚乱爬起来,伸手去拉他:“不好意思,差点压坏你了。”
“无碍。”
两人整理好仪容,环顾四周,只见空气明净,深山鸟语,半个人影都看不见。扶疏一瞬间还以为他们出了画,回到了寡名山。
但仔细一瞧,又觉得不对,这山势怎么如此眼熟?
耳后传来水声,应是近处有条溪流。
“哥哥,去找水吧。”扶疏搓了搓手上的泥,“我想先洗洗。”
“好。”
沉冥陪他穿过山径,循着水流七拐八绕,面前出现一条窄溪,两岸山石错落。扶疏撸起袖子,正准备弯腰去掬水,却见溪中已经有了个人。
此人背对着他们,裸肩静坐在水中,正仰头看天,似乎很是惬意。
“……有毛病,”扶疏缩回了手,嘀嘀咕咕起身,“荒山野岭泡什么澡,也不嫌冻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