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前方滔天洪水忽然卷旗息鼓乖乖退回了海河。苏厄「嗯?」了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怎麽回事?有人先我们一步去解决了?」
秦弥远却看着那些乖乖退下仿佛从未成灾的洪水若有所思。
洪灾自爆发到现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没有人能这麽快找到暴动的灵脉之眼并将其镇压。消退得如此突然,只有一个可能。
他缓缓看向蓬莱洲的方向。
第63章尘埃落定
长暘身殒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谢与乔手中的汤药砸落地面摔了个稀巴烂,眼眶通红地摇头:「不可能,是不是弄错了,那可是掌教啊,三界第一的强者,他怎麽可能会死?」
「掌教於蛮荒以身镇泉,为救天下万民,殉道而亡。」传信的蓬莱弟子强忍眼泪,「是大师兄亲口所说。」
帐中传来弟子们不愿相信的哭喊,有人扑上去抓住他衣襟声音沙哑:「那掌教的灵体呢?」
传信之人闭上眼,语气沉痛:「形神俱灭,已无尸骨可收殓。」
帐外喧哗,是得知此消息的修士们纷纷赶来,没有人愿意相信仙门首尊身死道消的消息,都想来求证真伪。
谢与乔茫然的向後跌进座椅,对内外一切喧哗仿佛都听不见了:「掌教,都是我们没用,若我们能帮你一二,也不至於……」话至末尾,已是泣不成声。
帐外众修士一见帐中如此情景,已无需再问。甘云起露出悲痛之色,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长暘仙尊大义!」他悲声长叹,「晚辈拜谢仙尊,救世之恩。」
「晚辈拜谢仙尊救世之恩!」群声齐呼,震耳欲聋,所有人都跟随甘云起面向蓬莱洲的方向跪地叩首,满堂泣音。
秦弥远原本还在想这其中蹊跷之处,忽然左右呼啦啦跪了一片,他原本伸手想拉,但看众人都悲痛欲绝,也只好袍子一撩,跟着跪了下去。
到底真相如何呢?是大师兄大义灭亲却不忍恩师死後背负骂名,所以编造了善意的谎言?还是掌教事到临头悬崖勒马,选择以命抵错?
还是,另有他不清楚的内情?
耳畔都是此起彼伏的哭泣,只有秦弥远觉得事有古怪,但无论何种真相都不重要了。
逝者已逝,休养生息重修家园,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哀悼完毕,仍有那麽多灾民等着他们处理。秦弥远伸手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谢与乔拽起来,在他耳边低语:「别哭了,还有那麽多受伤的百姓等你去救,你哭,你座下弟子全都跟着哭,谁去救人?」
谢与乔抽抽着擦了擦眼泪,看他一副平静过头的样子,有点不可置信:「你怎麽一滴眼泪都没有啊?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秦弥远对他的道德谴责波澜不惊:「眼泪能将掌教救活吗?为救万民舍身取义,掌教死得其所。」他声音拔高,是说给众人听,「与其在这里伤心欲绝,不如多去救助受灾的百姓,否则,岂非辜负了掌教救苍生之心?」
「晴光君说得对。」甘云起擦去眼泪朝秦弥远一拱手,「仙尊因不忍苍生受煎熬甘愿奉出性命,我等晚辈又怎可不遵其志?真如教的弟子们,都随我去安顿灾民,绝不能辜负仙尊的期许!」
「咱们蓬莱弟子,更不能丢掌教的脸了,别哭了,都别哭了!」
赵隐青峯逼回眼中热泪朝秦弥远谢与乔二人道:「师尊,晴光君放心,不助百姓建好新屋新舍,弟子们绝不回蓬莱!」
一眨眼帐中众人便都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秦弥远和谢与乔。
「还没哭够?」秦弥远嫌弃地踢开脚边他擤鼻涕的巾帕,「差不多得了,你再伤心,能有大师兄伤心吗?」
谢与乔鼻子被他撸得通红,低着头,神情低落:「我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而且你说得对。」他盯着地面喃喃道,「辛子竹和掌教情同父子,还不知道伤心成什麽样呢,要不是我这里走不开,真该回去看看他。」
「我替你回去看望大师兄吧。」秦弥远又递给他一张手巾,「如今灵脉不再暴动,我一个武夫,留下来也没什麽用,我回去。」
谢与乔接过手巾,还是想哭,上回他师尊渡劫失败身殒的时候,也是同样的伤心欲绝。那会辛昼跟秦弥远还能一人一个拥抱安慰他,现在。
他看了一眼秦弥远,又悲伤的低下头。
现在人俩都是有夫之夫。
娘的,怎麽感觉更难受了呜哇哇哇哇哇啊。
午时三刻,秦弥远启程。但他并没有先回蓬莱洲,而是去了洧沅。之前因供灵阵法不好移动,麟兽还一直留在柳家,如今北冥城外万事皆备,该把他接过来和孩子团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