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昭正津津有味地看灯戏,堂堂魔门副将,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童,眼睛都直了,时不时跟着人群:「哇!厉害!天呐……好!」
鼓掌鼓得忘乎所以。
住在冷冰冰的秋极崖,当真是压抑他本性。秦弥远失笑,同摊主交钱拿了灯,过去牵他的手:「好了,怎麽有了热闹就忘了我啊?送你的礼物,拿……」
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秦弥远与伏昭循声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变得狰狞可怖,巨浪暴涨百丈之高,铺天盖地如巨兽血口般朝岸边吞噬而来。近岸的百姓几乎来不及反应便被淹没殆尽,尖叫声哭喊声刺破耳膜,原本热闹欢欣的场面顿时变得惊惧混乱无比。
「海啸了,快跑!!!」
「怎丶怎麽会突然海啸……快跑,大家快跑!!!」
「哇——!!!爹爹,娘!!!」
孩童跌倒在地,眼见要被巨浪吞噬,伏昭凌空甩出长鞭将孩子卷起,惊疑交加地看向秦弥远:「怎麽回事啊?」
秦弥远无暇回应他,双手迅速结印召起结界。金色屏障拔地而起,悍然抵御住滔天巨浪,大吼道:「先救人!」
方才靠在岸边的鲛人纷纷潜入水中捞起那些被淹没的百姓。伏昭见状,离厄枪抛至空中暴涨数倍,然後往水中一戳,串糖葫芦似的挑出十来个落水者。
「你没事吧?」回头见秦弥远脸色发白,他着急要靠近,「我来帮——」
「不用。」秦弥远急促打断他,「柳玹她们见此异象很快就会赶到,你先救人,这麽一会儿时间我还撑得住。」
「我不要!」
对伏昭这种随心所欲的魔头来说救不救人全凭心情,此刻见秦弥远脸色明显不好,他当然不愿意乖乖听话,直接飞身至秦弥远身边帮他撑起结界。
秦弥远偏头看向他冷峻的侧脸,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复杂:「……阿昭。」
柳氏族人在城中听到消息果然来得很快。
「快去帮他们!」身後传来柳玹焦急的声音。随後柳氏子弟一个个接连赶到,整齐划一结起强化之印,屏障金光大涨,瞬间固若金汤,纵使海浪咆哮毁天灭地,一时也奈何不得。
秦弥远终於得了空闲,在脚底连绵不断的震颤中回头看向柳玹,神色严肃:「应是灵脉异动之祸。」
这几年三界不太平,除却魔门领域北冥,各地常有灵脉异动导致的天灾发生,旱灾丶地动丶山崩……凡人因灾丧生不知凡几。
柳氏避世未有耳闻,伏昭倒是一下想起什麽。
「前段时间尊上总是不在秋极崖,就是忙着镇压灵脉。但他近月来伤重,一直在宫中休养,所以才又引发了天灾吗?」
「尊上?」柳玹显然有点不相信,狐疑的反问,「你是说魔尊?」
魔尊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什麽时候这麽好心济世救人了?秦弥远也觉得奇怪,但他碍着伏昭的面子不好出声,只是将目光投向他。
「还能有几个魔尊啊?」伏昭小声嘟囔,但说实话,他也搞不清温峫到底为什麽这麽做。
「应是受大师兄所托吧。」最後唯有秦弥远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不知为何,说出来竟有几分唏嘘,「调查灵脉异动一事,向来是由大师兄负责的。」
前段时间秋极崖婚宴一事柳玹也听说了,这你死我活相爱相杀的,他们蓬莱洲跟秋极崖的爱恨情仇还真是不知道如何点评,只好讪讪一笑。
头顶轰鸣声似乎弱了,她抬头看去,发现疯狂的海啸终於有平静下去的趋势,松了口气道:「鲛人王那边应寻到灵脉之眼开始镇压了。」
三界之中可供修道者修炼的灵气来源於各地灵脉,而灵脉源头又是由上古神木曦光镇守的灵泉,灵脉异动,或是神木有异,辛昼之前一直绊在蛮荒也是在调查此事。
「神木曦光与木灵神女同宗,但神女已然仙解,如今只有拥有神女血脉的魔尊可以真正将灵脉压制。」
海啸之後一片狼藉,方才还繁华热闹的集市瞬间化为废墟。
这变故实在太突然,秦弥远轻轻扫过,眉间浮上几分沉重之色:「哪怕鲛人王镇压,也不过徒治其表,这件事,我还是要先禀告一下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