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泽拉克,来自那个神秘的「黑影」组织的人物,竟然当着他面反水了!看这几位警官的样子,似乎早有预料,萨泽拉克也不像是迫于淫威临时起意的样子,倒不如说他早有准备,才在警察来的时候一点也不慌。
听着对方一股脑倒着警方十几年都获取不了的秘辛,看着上地隆放下笔拿起了录音机,他感到片刻木然。
他是不是睡眠不足産生了幻觉?还是说自己追了这麽久的敌人,其实是个好人?
不不不,他算哪门子好人,在那个组织里,顶多是坏人幡然醒悟。
他的神情逐渐从复杂变得平静,又转为扭曲,最後呈现的是一种释然。
“……更多的资料现在不在我身上,没办法立刻交给你们,抱歉。”
上地隆摆了摆手:“这已经是十六年来我们收获最大的一次,後续还要继续拜托你。只是,最後我还有一个个人的问题想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答。”
十雾:“您请说。”
上地隆委婉道:“实不相瞒,我们已经了解了你父母的过去。如果说他们倒戈的契机是你,那麽你的契机是什麽呢?据我所知,你父母的死因……”
十雾垂下了眼,自白:“明面上,他们的确是被警察杀死的,也是因此,「黑影」对我颇为放心,但我的内心很清楚,导致他们死去的根本原因绝不是开出的那一枪,而是这个社会黑暗的那些部分。”
“假如我的父母没有在年轻时遇到「黑影」,就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就不必一辈子深陷在泥沼中无法脱身,为虎作伥。我的诉求,就是想要彻底改变这种情况,不让更多的人步他们的後尘。”
上地隆哑然。
他发觉,这位萨泽拉克远比他想象的更通达,简直无法想象他是怎麽在黑影培育的环境下明白这些事情的。
他的内心不禁闪过一丝痛惜,如果这样的人能够在光明的一方好好长大,不知会有怎样一番作为。
上地隆:“我了解了。这段时间请你放心的在这里养伤,这间病房位于医院最顶层,有很高的保密权限,不用担心身份问题。门口会有我方常驻的警察,有需要可以找他们帮忙。”
是帮助,也是不得已的监视。
上地隆语重心长:“我们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如果黑影有任务你可以随时离开。只是既然你决定投靠警方,你手上沾的每一条性命丶每一滴鲜血都会成为未来法庭审判中的证据,明白吗?”
十雾的眼神清明透彻,仿佛能看破一切迷雾:“我都清楚。”
上地隆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也该回去整理这些资料了。”
十雾叫住了他:“有一件小事,请问我原来的衣服和里面的东西,可以还给我吗?”
上地隆点头:“当然,我们只是暂时保管。等一会儿我让人带来。”
十雾冲他一笑:“多谢您。”
上地隆和风见裕也走了。
松田阵平没走。
十雾瞧他一副表情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起了笑意,故意问道:“松田警官,我的表现够好吗?”
“……”松田阵平走近他,嘴张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真是令人想不到……”
十雾摇晃着手腕上的镣铐:“好歹上次我也救了你一回,应该没那麽难接受吧。对了,这个手铐什麽时候可以摘?”
松田阵平掏出钥匙,刚刚上地隆出去的时候向他示意过取下手铐的事:“照这麽说,我还得谢谢你?”
他解开了金属手铐,十雾终于可以活动手腕:“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这声谢谢了,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我的名字也是你偷偷调查到的吗?”
十雾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当然了,不使用这种手段,我怎麽可能知道呢?”
“咚咚咚。”“打扰一下。”
大概是上地隆派来送盒子的警察,得到十雾的点头,松田阵平去给他开了门,发现门外竟然是伊达航。
他刚要开口叫班长,突然想起还有个家夥在背後看着,连忙噤声。
伊达航倒是大大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袋子物品交到十雾手中:“给,你要的东西,不过没有衣服。由于衣服沾满了血,被医护人员剪开,已经扔掉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十雾用右手接过袋子,看到手机和盒子都在里面,放下了心。
但他一扫眼,看到露出一角的红色布袋,有些疑惑,略略一翻,大脑空白一秒後啪的盖上。
他保持着按住袋子的姿势,擡起头问道:“这位松田警官,你什麽时候走?”
松田阵平嘴角抽了抽,说的像他多愿意待在这里似的,“现在。”
他和伊达航一前一後的出去了,食物还能听到两个人在门口的交流,是班长在说:“真没想到在这儿又碰到你了,咱俩去喝一杯?”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十雾微微放松身体靠在床头,擡起手,被他盖住的正是那染血的平安守。
十雾静静看了它一会儿,先放到了一边,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将袋子里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拿出来,他的左手不怎麽能动,这盒子的设计又难以靠单手打开,十雾费了好大力气才撬个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