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个陌生的行李箱,晾衣架上挂着两条毛巾,是属于他人的生活痕迹。
床脚的椅子上搭着两件深色衣服,有点眼熟,好像是他的。
时间指向晚上十点,看来还没过去多久。
十雾揭开胸口的被子,发现自己身上只剩里衣。
嗓子有点干,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床头放着一杯水,他用手背贴上杯壁,发现还是温热的。
但是屋里没人在。
他没喝水,掀起被子下了床,走到穿衣镜面前,先检查自己的眼睛。上次的九本志舞,还有不久前的松田阵平,似乎都对他的眼睛有特别的印象。
黑色的隐形眼镜还牢牢扒在眼球上,因为长时间佩戴稍稍有些干,再加上刚刚睡了一会儿,有些不适感。
前车之鉴在前,十雾这回很麻利的将其取下来换上新镜片,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再见一次医生。
换完隐形眼镜,他走进洗手间,想把包装和旧镜片丢进马桶冲走,却发现马桶盖子上放了张纸条,上面是松田阵平的笔迹:冲水阀坏了,出门右转有公厕。
看来不巧。
十雾找了张卫生纸包住废弃物,忽然听到身後“滴”的一声,酒店房门被打开:“你醒了?”
十雾手一抖,一个没收住直接将纸团扔进了面前的垃圾桶。
……
他思考了两秒,觉得现在翻垃圾桶有点蠢。
他很自然地转过身,装作刚刚洗了手的样子:“其实我还在梦游。”
果然,有些鼻音。松田阵平判断到。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将他推回床上坐着:“我买了感冒药,你先把药吃了,真是的,你有发现自己发烧了吗?虽然温度不高,但也要上点心啊。”
两粒彩色胶囊被从铝壳中扣出来放到他右手心,床头盛着半杯温水的杯子也被塞到空馀的左手里,十雾有些迟钝地回复:“……知道了。”
他把药和水分别含入口中,一低头咽了下去。
松田阵平接过他的杯子:“你吃药的方式好特别。”
十雾没想到他说了这麽一个词:“……特别?”
松田阵平示范道:“一般人吃药时,不都会仰起头吞咽吗?你会下意识低头。”
十雾:“由于胶囊会浮在水面上,低头更容易下咽。会下沉的药片仰头咽比较好。”
松田阵平奇怪道:“是吗?我从来没发现过。”
十雾坐在床边,目光有些空:“那你多吃点药就知道了。”
松田阵平:“你是不是故意的。”
十雾狡辩:“我不是,我没有。”
“啊,对了,”松田阵平放下杯子,瓷器与木柜磕碰发出一声响,他俯身向下,弯着腰顺手撩起十雾刘海,将额头贴了上去:“现在感觉怎麽样?”
寂静。
四目相对。
十雾嘴唇哆嗦了下,飞速闪身向後,一手抵在松田阵平胸口,整个人快要躺倒却倔强的支撑着半截身体,他的目光游移,不敢向上看:“你有话好好说,凑那麽近做什麽。”
他颤动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拨弄着某人的心,松田阵平内心冒出了一些危险的想法,难以抑制地勾起嘴角:“你想哪去了,我在测量你的体温。”
他单膝跪上床,俯身向下,任由他的手推拒,重新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很低:“脸这麽红,体温又升高了吗?”
十雾气息一颤,双目放大擡腿欲踢,却被人未卜先知地压住。松田阵平单手撑在他的耳边,迫使他完完全全躺下,“我突然想起,刚刚见面的时候你跑的挺快,能告诉我是为什麽吗?”
十雾偏过头去,眼神乱飘:“只是……恰好有一点急事。”
“真的吗?”松田阵平满满把压着他腿的手提上来,落在十雾的下巴处,略施小力,逼他正眼看向自己:“我怎麽感觉,你在躲我呢?”
“我没有……”
松田阵平循循善诱:“没有?也行,到底是什麽急事,能让你在大街上狂奔?让我听听看?”
“是……是……”十雾目光不定,每次扫过松田阵平的脸,紧张两分,偏偏这种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他思维已经不转了,干脆瞎说一通:“是我很想吃的抹茶店九点就要关门了我得赶快过去买。”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无情揭穿:“骗子。你就是在躲我。”
“……”这是要屈打成招了,十雾咬牙,破罐子破摔道:“没错,就是不想看到你,怎麽样!”
“……怎麽样?”松田阵平咂摸着这三个字,语调有些危险:“你说怎麽样,从警校离开一个招呼也不打,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擅自将别人的真心搁置在一旁,让担心你的人怎麽想!”
十雾被他突然加重的语气吓了一跳,下一秒,伏在他身上的人捧起他的脑袋,狠狠低下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