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不是一句问句。
而是一句无奈的叹息。
两人说完,简洪涛也不搭话。
院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刚才还在院子里玩耍斗闹的几个孩子,这会儿全溜了。
良久之后,简老头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二顺,你多少比你大哥多见过些世面,你说咱往后咋整?”
“走呗,”简洪涛回答得很干脆,“树挪死,人挪活。往南边走,冬天起码不会冻死,哪怕挖野菜也比这儿挖得多些。”
“你说得轻巧,”简大顺显然不支持弟弟的想法,“我们走了,这地,这屋子,都怎么办?哪怕咱们真的去了南边,咱一没钱,二没地,难到全家老小全都做乞丐去?”
“那不走,冬天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你说咋办?”简洪涛把问题扔回给了他大哥。
愁得都快秃了的简大顺,看向了自己的老爹。
老爹朝着厨房喊了一声:“饭好了没?!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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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残疾老头儿,能拿个屁的主意?!
他现在只想吃饭。
可还没等厨房里头有回应,门口就进来了俩人。
简老头赶紧又朝厨房里喊道:“那什么,里正来了!老婆子端点儿茶上来。”
看向厨房门口的简洪涛,就眼睁睁地看到端着一大盆豆饭的豆娘紧急退了回去。
没一会儿,就换成了拎着把铜铞的简老太,出了厨房门。
要说还得是一家人,暗号一说就能听明白,简洪涛在心里给老头老太太竖起了大拇指。
很快,里正和跟他一起来的,一个身穿灰色长袄,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男子,就被请进了简家堂屋里头。
简家的堂屋,就是很普通的摆设。
四个墙角,各自堆了些锄头爬犁之类的农具,门口摆了一遛大大小小的板凳。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饭桌,算得上是整个屋子里最齐整的家伙什了。
里正因为大小也算个官,所以简大顺给他拿了把有靠背的椅子坐。
另外一位的穿着,虽不至于华丽,但却也算得上是富户的打扮。
简大顺给他拿了把正经的方凳。
父子三人则随便找了椅子,坐在了这两人对面。
一坐下,里正也没多跟简老头寒暄什么,他朝父子三人开门见山道:“今日倒是巧了,你们简家父子三人都在,那也省的我多跑一家了。
是这样的,上头来了消息,是说,在下月二十之前,今年所有农户欠下的秋税都必须补齐。”
“啊哟!!!这可要了亲命了!!”简老头‘嗷’一声就嚎了出来,“我家这会儿都快饿死了,咋还要征税啊!!”
说完,老头儿伤心地拧了把鼻涕,一甩正好甩在了里正的新棉鞋上。
里正气得直想骂娘,可边上的八字胡,却对他使了个眼色。
没办法,里正只能龇牙咧嘴地吃下了这个亏。
简洪涛也觉得现在征税不合理,“咱这儿闹灾荒都三年了,咋还征税呢?!朝廷不应该救济咱们吗?!”
里正满脸不屑道:“我可不知道有啥救济不救济的,反正县衙是没拿到过啥救济,不行你上府衙问问知府老爷去呗。”
“去就去,”简洪涛也是有点反骨在身上的,“明天我就去。”
“呵,那我就等你消息,看你能不能见着知府的面。”说完,里正朝简洪涛轻蔑一笑。
简洪涛还想回嘴,里正话却还没说完,“还有个事儿,我提前跟你们说一声。上头征兵的消息已经到了县衙了,估摸着也就三四天吧,征兵令就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