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正对着一片梅林,残雪压在树枝上,在灯下泛着剔透的光,深呼吸一口仿佛能闻到空气里凌冽的香气。
梁冰洗完手出来,听到廊下拐角处传来人声——
“我不光今天没时间,明天没有,以後也不会有,不管是谁给你我的电话,不要再打了,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心中一凛,是燕雪舟在接电话,语气倒是如出一辙的直白冷硬,但声音和平时不大一样,低沉中夹杂着喑哑的鼻音。
梁冰正踌躇是否要继续往前走,就见燕雪舟已经从梅林那边转了进来,在黑色高领毛衣的映衬下,他的皮肤显得格外白,刚才远处一瞥时不觉得,现在近看,才发觉他应该是病了,恹恹的,一副疲倦委顿的样子。
她往旁边让了下,好声好气地问:“你还要回去听吗”
“我没那麽闲。”燕雪舟看了她一会儿,轻轻挑眉,“不像你,听讲座还能一心二用,跟人聊得火热。”
“你说锡年哥吗”梁冰当然能听出他情绪不虞,但上次毕竟刚表过态要努力给自己加分,所以不想太过冷场,“他是我老乡,在化工学院读研二。”
“没兴趣知道。”语气冷飕飕硬邦邦的,甚至带了一丝嫌弃lvz。
梁冰不再接话,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宗旨,低下眼轻声问:“你是感冒了吗”
燕雪舟很烦地皱起眉,“关你什麽事”
“最近学校里有很多人得流感,元旦第二天一大早我也有一点症状,吃药以後很快就好了……”
“原来是你传染给我的。”燕雪舟寒声打断她。
“”
梁冰本来还存着好心想说,她买的药还没吃完,要不要去宿舍拿来给他。
“元旦那天晚上,实验室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燕雪舟垂眸打量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不是你还会是谁”
梁冰拧着眉头,准备接下这口锅,身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小冰——”
随着梁冰转身的动作,周锡年看清楚了她面前站着的人,眼神一黯,又迅速恢复平静,“你在这儿呢怎麽不回消息,让我好找。”
“我刚才没看手机。”梁冰解释完问:“是有什麽事吗”
周锡年几步走到近前,完全无视燕雪舟的存在,自顾自地说:“讲座快结束了,待会儿我想介绍你和唐总认识一下,之前跟他提过的。”
梁冰知道周锡年是好心要给她铺路,人情社会,以後不管是找实习工作还是继续深造,光靠埋头苦读是不够的。沈恪从前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在交际上几乎捉襟见肘,故而总是显得和周遭格格不入。
燕雪舟嘲讽地冷嗤,“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话的指向性属实明显,周锡年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礼堂内再次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他擡手轻轻推了下梁冰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快要来不及了,我们走吧。”
梁冰不好驳他的面子,没再看燕雪舟的脸色,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讲座结束之後,唐仞还安排了其他後续节目,无非是娱乐放松方面的,周锡年自然是要跟去的,梁冰则推拒有事回了宿舍。
她半夜醒来,鬼使神差地摸到手机,凌晨三点整,微信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燕雪舟三分钟前发的——
「这就是你的诚意」
次日,阴云散尽,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
给秦毅做数据复刻这段时间,燕雪舟的作息全面混乱,几乎没怎麽睡过觉,即便勉强睡着,质量也奇差。
下午好不容易有了丁点儿睡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却很快被一遍又一遍的门铃声吵醒。
意识清醒的瞬间,头疼也像闪电撕裂夜空一样接踵而至。
门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
实在没办法,燕雪舟从沙发上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没好气问:“谁”
“是我,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