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哄好了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和自己吃醋的醋缸,因为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就在身边,中原中也连声音都变得毫无攻击性的懒洋洋,“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不能。”连问题都没听,五条悟就直接拒绝了,“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中也哥哥。”
最后那个称呼是压低放轻之后,直接吹进了中原中也的耳朵里。
之前被揉红的耳朵禁不起逗,瞬间又烫了几分。
“答应你是可以……但你能别这么叫我吗?”
简直比以前故意叫他“中原先生”还要恶劣。
“为什么?”五条悟身上完全找不到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孩子气和青春阳光,和游戏外面那个会撒娇的小鬼南辕北辙的差异巨大,连用拇指在中原中也下唇抚摸的动作都带着几分阴鸷,“不习惯吗?”
由于视觉神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五条悟本来琉璃一样的好看眼睛总是萦绕着诡谲的空洞感,长长的苍白睫毛垂下投出一片更深的阴影,视线里的含义也因此变得难以品读。
“因为你的那位不这么叫你?”
……我以为这问题已经揭过了,居然并没有吗?
下唇有点刺痛,已经红肿的软肉被指腹上的薄茧来回磨蹭,虽然比起力量变异时的痛楚来说微不足道,却更容易让人另一种层面上的心烦意乱。
作为五条悟的镜面,面前这家伙几乎汇聚了所有的负面因子,难搞程度怕不是比本体上了两层楼还要多。
“什么啊。”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他抬手揉了一把五条悟的脑袋,说实话这动作对现在的他而言有点难,如果可以,他只想贴在五条悟怀里一动都不动,好好享受时隔多日之后好不容易的一次相拥而眠,“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吃自己的醋啊?笨蛋。”
从一岁后就没被人摸过头了。
温热的掌心抚弄着发丝,中原中也收回手的时候五条悟甚至扭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和轻柔的动作相反,五条悟的声音像浸了冰块,“但是我很不爽就是了。”
“你说的那个人一定不像我这么糟糕吧?糟糕的逼着你不放,还因为自己一个人走在太黑的路上害怕,就自私自利的栓着你一起,拖着拽着也要你走上来。明知道转变有多疼,却因为自己这么疼过,就恶意的想拉人下水,看着别人在诅咒侵蚀下痛苦哀嚎,才能得到安慰,在心里一边嘲笑别人被侵蚀折磨的不堪姿态,一边快意的想,这样总算有人能理解我了吧?”
五条悟以冷静到有些冷酷的态度面不改色的往下说,并不给中原中也打断的机会,也不知道是恐惧于即将到来的厌恶还是别的什么,抗拒的情绪显而易见。
“我也并不喜欢你,你身体里的荒兽如果换一个宿体,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一个[中也]之外的称呼,反正我能看到的只有力量的本质,你的这张脸……”五条悟用手指沿着中原中也的脸颊滑到眼角,“无论多好看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因为我看不到。
所以不会知道你现在在用什么眼神看我,里面是不是有化不开的恶心,是否是耐着性子和我在这里虚与委蛇,等待着港黑的救援。
因为看不到,所以多少松了口气。
可是,好遗憾啊。
我同样看不到你双手被缚时,肩胛与后背是否会绷出流畅紧实的线条,低头亲吻我时会不会有哪怕一丁点,软和了眉眼,变得缱绻而温柔。
为什么会这样?
对一个自己“见”都没见过的人,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想法?纷纷杂杂的,比之前十几年加起来的纠结还要多。
“啧。”
哦,要来了吗?要撕破脸了吗?
五条悟听到中原中也不快的咂舌,竖着耳朵准备把接下来的谩骂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
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简单直白一点,大家不要玩这种温情游戏,我宁愿……
“你不是说[怎么可能]吗?这就是我想问你的问题,那个家伙是谁?”
中原中也好笑的看到五条悟瞪大了眼,也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才露出来了点小孩子的茫然无措,他似乎没想到在自己的一番惹人厌的暴言过后,得到的居然不是重力糊脸。
“你以为我是只靠异能力当上的干部吗?”
那么多蛛丝马迹还会被五条悟糊弄过去,那自己不就真的成了太宰口中只用肌肉思考的笨蛋了?
作为五条悟本人的镜面,有着同理心会自虐一般追寻良心谴责的游戏中的五条悟,如果真如他所说这一切都是他干的,那最基本的一点,他会愧疚。
可是中原中也并没有感觉到五条悟对自己抱有这种情绪。
那番关于[理想]的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也很惹人深思。因为不管怎么想,那听上去都不像是一个想要与诅咒一起毁灭人类的恶魔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像是一名殉道者。
还有五条悟提到的转变时的痛苦。
五条悟也经历过这一切。
但是试问,一个一岁就失去家族依仗,被咒术界收缴了所有家族财产,独自流落在外的小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既偏门又困难的咒术的?
起先只是一个模糊的猜想,让中原中也确定的,则是五条悟的那个回答。
在他问五条悟是否希望自己一起的时候,五条悟给出的答案是带着憎恨的否定。
中原中也敏感的察觉到,那强烈的憎恨针对的并不是自己。
这么说起来,自己得到的一切信息都是通过他人的转述,从幻境中脱出后,药物的影响以及幻境破碎产生的精神负荷让中原中也一度分不清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