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文华殿不远处,云琼华顿了顿脚步。
她偏头看向低眉顺眼,脊背微弯的骆怀慎,眼中闪过微芒。
“你可知今日,你将摄政王得罪了个彻底。”
“奴才不仅是替时大人不平,更是不愿娘娘受摄政王蛊惑。”骆怀慎将头垂得更低。
“鹬蚌相争,娘娘才能稳坐钓鱼台。”
云琼华勾起唇角,“听时大人授课这么些时日,你倒是没有辜负本宫的期望。”
骆怀慎眼中微亮,面上浮现喜色,“多谢娘娘夸奖。”
“今后你常来仁寿宫,和本宫讲讲昱儿的近况吧。”
云琼华语气淡淡,没再看骆怀慎,而是迈步走向了文华殿。
大门一打开,慕容昱便如乳燕般直扑云琼华怀抱。
“母后可算来了,我和师父都喝了整整一壶茶了。”
云琼华轻笑,抬手抚了抚慕容昱的顶。
“是你心急,母后得到骆大伴的消息,可是一刻未停便出了门。”
骆怀慎也在一旁附和,慕容昱这才又露出雀跃的笑容。
“母后快来,师父有东西要给你。”
云琼华被慕容昱拉住手,半拖着来到时怀瑾面前。
时怀瑾见云琼华走过来,后退半步,规矩地行了大礼。
“臣时怀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
云琼华眼眸颤了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时爱卿平身吧。”
时怀瑾应声起身,垂恭敬立在原地。
慕容昱嘟起嘴,面上有些不满。
“师父今天怎么这么多礼,不是你催着骆大伴去叫母后过来的吗?怎么母后来了,你反而不说话了?”
时怀瑾神色顿了顿,“臣有宝物要进献给娘娘,故请骆公公去仁寿宫走了一遭。”
云琼华听见“宝物”,眼睛骤然亮起,声调上扬。
“什么宝物?”
时怀瑾被云琼华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抿了抿唇,又勾起浅淡的笑容。
“避毒珠,特献给娘娘以防再遭奸人毒害。”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轻轻推开匣盖,一阵奇香瞬间充盈整个殿宇。匣子内,一颗散玉石光泽的珠子正躺在绢帛之上。
云琼华面露惊讶,连眨了好几次眼睛。
“避毒珠产自南海,千百年才得一颗。你又是得自何处?”
“臣……机缘巧合得人所赠。”
见时怀瑾语焉不详,云琼华也没再追问。
她从避毒珠上收回眼神,却看见慕容昱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云琼华心思一动,从时怀瑾手上接过匣子,递给了骆怀慎。
“你命造办处做成璎珞,给皇上随身佩戴。”
慕容昱猛然抬起头,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师父送给母后的,母后怎么能给我?”
云琼华微微一笑,伸手想摸慕容昱的头,却最终把手落在了他的肩上。
“你是天子,是一国之君。母后不过一介深宫妇人,自然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慕容昱的眼睛瞬间灿若繁星,他拉住云琼华的手,又拉起时怀瑾的手。
“昱儿定加倍用功,以后长大了,千倍万倍报答母后和师父。”
云琼华点点头,唇边笑意加深,却未达眼底。
时怀瑾开始给慕容昱讲课,云琼华在角落坐下,吃着骆怀慎奉上的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