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阳台是没有封闭的,从阳台往外看便能看到不少聚集在一起的粉丝。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苺谷朝音不用看就知道她们必然是举着手机在用相机拍照,因为他听到了从空气之中远远地传来的尖叫声丶以及弥良这个名字的读音。
“抽烟……”苺谷朝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了,“被拍到的话,没关系吗?”
麻生能子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又不像你一样是不能合法吸烟的年纪,就算被拍到也无所谓了。”
虽然年满二十岁就能合法抽烟,但女性艺人吸烟这一点在大多数人看来几乎相当于污点。如果照片被曝光,必然会招致一些恶言——但到了麻生能子这个岁数,如今也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苺谷朝音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微凉的寒风吹拂而过,裹挟着料峭的冷气,连带着麻生能子唇中缓缓逸散的烟雾也被吹动地飘了过来。
白马探下意识倾身过片,骤然靠近,属于他身上的醇厚的红茶香气骤然靠近了,涌入了苺谷朝音的感官之中,让他在瞬间之中好像又回到了在伦敦深秋时度过的别墅,红枫满城,在庭院之中堆积出一片靡丽的颜色,风中只剩下簌簌作响的树叶声,加了方糖的红茶在室内酝酿出芬芳的香气。
已经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少年伸出手,在空中轻轻挥动了两下手指,将靠近苺谷朝音的烟雾拨开,裹挟着忽然靠近的醇厚的红茶香气,分隔向着两边流去。
苺谷朝音在白马探靠过来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局促地眨了一下眼睛,映照在异色的虹膜之中的便是白马探放大的脸颊,茶发在他的额前散落,又拂过他的鼻尖。
“没关系,”他压低声音开口,“我也没有那麽讨厌烟味。”
白马探笑了一下,这才抽身後退:“虽然是这样,但是等下被闻到的话,要解释起来也很麻烦吧?”
烟味这种东西只要沾上了,一时半会儿就很难消散掉。
对别人来说确实无所谓,但白马宗一郎就在现场,虽然他已经是基本不会再参与什麽案件的警示总监了,但当年做刑警的敏锐度还印刻在他的本能之中,闻出来烟味实在有些小菜一碟了。
更何况这种能用学生邀请函混进来的场合鱼龙混杂,白马探可不想看到之後又传出奇怪的抽烟传闻……对于未满法定年龄的艺人来说,抽烟喝酒都是严重的丑闻。
用眼角馀光注视着这一切的麻生能子嘴角一抽,顿时觉得自己没有继续抽烟的心情了。
她皱了皱眉,将烟掐灭了,转身推开露台的窗户,走进了室内之中。
重新回到室内灿烂的灯光下,她颈间微微晃动的祖母绿宝石也在光照下折射出格外温润的光彩来。
麻生能子的顿做忽然一顿,悚然间回过头去——却什麽都没看见。
身为被衆人的目光注视习惯的歌星,麻生能子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在数万人的演唱会场馆之中完成各种整蛊和羞耻play,但这种带着恶意和阴冷的丶粘稠的目光,她却是第一次感受到。
……就像是被某种野兽盯上了一样。
可视野之中所见到的景象毫无异常,只有她突然心神惊颤,手臂上起了一片不安的鸡皮疙瘩。
而没过几秒,那种奇怪的阴冷感又消失了。
麻生能子惊疑不定地收回视线,只能在心中暗自安慰自己这是个错觉。
就在麻生能子回过头地一瞬间,宴会厅内某个房间的大门悄悄开啓了一条缝隙,等那缝隙後的眼睛危险地眯起,锁定了深绿色的背影後,缝隙又重新阖上了。
*
露台之中只剩下了苺谷朝音和白马探。
既然有粉丝在对着露台一通拍照,那理所当然——苺谷朝音是会被拍进去的。
倒不如说,这些粉丝本来就是想来拍他的,只不过跟着他一起入镜的还有旁边的白马探。
作为十分看好他的白马警视总监的儿子,白马探和苺谷朝音会认识一点奇怪的地方都没有。
而在白马探在那一瞬间靠近苺谷朝音的时候,拉成好几倍镜的相机边上传来了十分克制的丶小小的尖叫声。
“卧槽这距离是不是太近了,这对吗?”
“不是吧大庭广衆之下就这麽当衆贴贴吗?”
“边上那是谁啊?”
“是谁不知道,但我知道是帅哥。”
“不重要,帅就够了。”
“我又嗑到了,这对也很香啊!”
世界上总有那麽一群人喜欢当自推的嬷嬷,日常就是在嗑自推的各种cp,只要好吃,几乎来者不拒,什麽都能嗑一口。
而白马探十分符合嬷嬷们的喜好——年下丶混血儿丶英国绅士丶优越的身高丶尤其是对待弥良的态度非常温柔。
所以在觉察到苺谷朝音和白马探之间格外融洽的关系之後,那些及时抓拍到了相片的粉丝立刻将照片导出,传入到了嬷嬷粉丝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