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目标?”诸伏景光打量了一下北贵志看起来就战斗力五的身材,“看起来不难。”
赤井秀一停下了无意义的斗嘴,摸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客观地评价:“看起来只需用随便谁上门恐吓一下就会乖乖听话的样子,这种人真的需要出动四个代号成员麽?”
他把不在场的苺谷朝音也算进去了。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走到房间的床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
午後辉煌的阳光倾斜着涌入室内,厚重的窗帘仿佛某种封印,在被掀开的瞬间便激起了嘈杂的声音,即使隔着厚重的窗玻璃他们也能听到远处人群的欢呼和尖叫声,那些音节汇聚起来变成了同样的一个名字——弥良。
降谷零冷着脸用大拇指指了指窗外乌泱泱的人群:“你确定是四个代号成员?”
外面的景象可以用“大军攻打米花町”来形容,人多到恐怖的地步,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人头还是人头,道路都挤满了,附近的车道被直接封闭,几乎找不到什麽能下脚的路。
此言一出,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陷入了沉默——这麽多人都在注视着苺谷朝音,这编外队友显然没空来帮忙。
即使没有闪光灯丶也没有精致的打歌服,苺谷朝音只是站在那里握着话筒便能吸引来无数人的注视,他天生拥有被热爱的资本,那份绮丽的美在诚挚的情感之中空前膨胀,足以让人惊心动魄。
“看来是没法拜托梅洛警官了。”诸伏景光开了个玩笑。
梅洛这个代号和警官的称呼放在一起当然是讽刺——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真相,只是他们并未发觉。
“既然已经确定了北贵志的行踪,那就赶紧结束吧。”赤井秀一将放在角落的乐器包勾在臂弯之中,打开门走了出去,声音从自动合拢的门缝之间传来,“接下来的目标不是前任都知事麽?没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诸伏景光落後了一步,和降谷零并肩而行。
在降谷零伸手之前,他就已经先一步握住了门把手,将门重新关了回去。
“你刚才去哪儿了?”诸伏景光压低声音问。
“去找松田了。”降谷零回答,“我有点担心那家夥,他跟梅洛走的太近了。”
他像是想起来了什麽,又随口补充了一句,“松田还突然问了我苺谷的事……他大概也觉得梅洛和苺谷有点像吧。”
“……四年前的同期你们还能记得也真是有点可怕。”诸伏景光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我已经不记得苺谷的长相了,但是印象里那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吧?和现在的梅洛差别太大,只看鼻子和嘴巴的话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也太多了。”
好看的人之所以好看,当然是因为脸上的五官每一分都漂亮的恰到好处,而苺谷朝音就是典型。
可普通人也会有某一部分的五官长得和明星极其相似,譬如眼睛丶鼻子或者嘴巴,只单看某一部分的话或许连粉丝都能认错,但苺谷朝音在警校时期从未露出过完整的脸,又凭什麽仅凭下半张脸就断定他和梅洛是同一个人?
至少诸伏景光对苺谷朝音完全没印象,要不是降谷零曾经提起,他完全忘了同期中还有这一号人。
“我就是这麽告诉他的,苺谷现在正在刑事部机动搜查队任职呢,哪能来当偶像?”降谷零摊了一下手,将门拉开走了出去。
诸伏景光跟上他的脚步,走出了大楼之中。
一走出楼道就能听到沸腾嘈杂的声音,降谷零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都是苺谷朝音——因为这场和官方的户外活动,米花町公园周围充斥着各种粉丝应援,他正前方摆放着三个花墙,右边的路上是望不到尽头的易拉宝,左边的路上插了一路的旗帜,後面大楼的LED屏上还在滚动播放着应援海报。
当犯罪分子当到这地步,梅洛还是头一个。
“啊,我见过你们。”少女软软的嗓音响起,扎着双马尾的吉川葵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降谷零,“上次签售会的时候,对吧?你们也是来为弥良应援的吧?给,这是我做的一点无料!”
吉川葵对同担热情无比,不由分说地就给三瓶威士忌一人发了一份无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贴纸丶小手幅丶海报丶徽章和发卡。
她没什麽要闲聊的意思,高高兴兴地发完物料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留下三个平均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人捧着一堆死宅物料。
赤井秀一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还是赶快走吧。”
降谷零的马自达就停在路边,但这种时候想开出去显然有点困难。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人流,果断地选择抛下两个塑料队友,步行走出公园的这片范围。
*
赤井秀一已经找好狙击的位置就位了,诸伏景光在北贵志家附近的咖啡厅中待机,降谷零是那个负责正面突入的人。
还没到计划中的时间,马自达被他停在了没什麽人的路边。
公园里苺谷朝音的宣传演讲已经结束,由于接下来是不允许拍摄的直播节目,聚集起来的粉丝们已经在交通科警察的组织下陆续离开了。
苺谷朝音本人是不能走的,他马上要进行一日警察署长的巡逻活动,交通科的女警顺便教了他一个小技巧——开罚单。
降谷零刚擡起头,就看见一张罚单被贴在了车窗上。
他愣了一下,摇下车窗,苺谷朝音穿着警服的身形便出现在了眼前。
少年弯下腰靠近,用手肘支撑着身体靠在车窗上,将签了字的罚单微笑着递给了降谷零。
“给,”他微笑着说,“谢谢你为警视厅捐款。”
降谷零这辈子第一次收到罚单……或者说四舍五入也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to签。他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之後又去看苺谷朝音,满脸问号。
“……你在给警视厅创收?”
“这位马自达车主,你违章停车心里没点数吗?”苺谷朝音伸手指了指街对面的交通监控摄像头,“记得交钱。”
“穿上警服果然不一样了,开起罚单来这麽开心。”降谷零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要录节目麽?身边怎麽没人?”
“还没开始,但是已经准备好了。”苺谷朝音指了指警服衣领上别着的收音麦克风,“而且……”
他的语气淡淡的。
“穿警服对我们这种人而言本来就是奢侈的机会吧。”
降谷零心中微微一动,注意到了苺谷朝音的用词。
不是有趣丶好笑之类带有偏颇且轻蔑意味的词,而是“奢侈”,那意味着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求丶渴望,这话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简直就像是在说——想成为警察一样。
可对方是梅洛,十六岁就取得代号的梅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