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听到了些,听她口中念叨着什麽…“冷”“熊熊”。
是在说熊麽?哪里有熊?芫娘可是在梦里见着熊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怀里人儿的呼吸渐渐平顺,人也安静了下来,之後,便再也没听见呢喃声了,只有驴车行驶弄出的哒哒声。
方才听见她口中喊着冷,林宗义生怕路上的风钻进他的怀里,又将人仔细抱紧了些。
迷迷糊糊中,程芫感觉自己在黑熊的怀抱里睡了好久,想着身子已经睡暖了也该起了。
要睁眼的时候,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手似乎撑着什麽硬硬的东西,热热的,摸起来怎麽感觉不像黑熊?
“芫娘,你醒了…我们要到村口了。”
说话声传来,程芫渐渐醒来,发觉有些不太对,迷蒙的视线向自己放手那处的位置移了过去。
在看清自己摸的是什麽後,瞬间瞪大眼睛了。
不过是睡了一觉,自己怎麽摸到他胸上去了!所以自己并不是抱着黑熊,而是抱着林宗义睡了一路?!
手都缩回了好半会儿,掌心的热意却迟迟没有散去。
在震惊和回话之间,程芫选择了眯着眼装死。
一阵沉默间,她突然注意到自己腰间的大掌,怕她摔了似的护着腰往里带。
怪不得做了那样温暖的美梦,这儿确实还挺热和的。
思绪间,程芫不禁好奇:自己怎麽去的路上就睡过了,怎麽回来的时候还睡啊?到底哪儿来的这麽多瞌睡,昨天晚上不是睡得挺早吗。
没听见声响,林宗义又试探着问道:“芫娘?”
快到村子了,装死也不是长久之计,醒来总是会相见的。
程芫睁了眼,撑起身子开口说道:“抱歉林大哥,可能是车太晃了,我不小心睡到你怀里去了。”
这话说完之後,她自己听着都有点想笑。
什麽叫“不小心”“睡到你怀里”,这是得有多不小心啊?
“不…不用道歉,我知道风有些冷,我身子暖的,芫娘你靠着就是,不会影响赶路的。”
刚才撑起身不过说了几句话,一阵风又把身上的暖意带走了部分,听他都这麽说了,程芫倒也不管什麽了,重新靠了回去汲取暖意。
离村口不过几里地时,程芫侧着脑袋远远瞧见了田地里几个干农活儿的人,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随後,车上响起了一声惊呼,“哎呀!我想起来了!”
她这一动静,把板车前後的人都吸引住了。
前边儿的林宗义一脸不解看向她,而後边儿的程芯忍不住撑着木沿跪坐着好奇问道:“阿姐,你想起什麽了?”
一看见地里的人,她就想起自己忘了买什麽东西了,她忘记买菜秧和好使的锄头了!
“阿姐没买菜秧苗和锄头。”程芫偏过头,透过林宗义胳膊肘之间的空隙向程芯说道,接着又回头看向了林宗义,“林大哥,你昨天挖好的地白白浪费了,我忘记买了……”
见程芫面上流露着可惜的神情,林宗义不由得安慰道:“不浪费的,买到再种便是。”
这会儿眼见着都到林家村了她才想起事情,倒回镇上买太费时间和精力,只能下次去镇上再买了,可也不知道下回又是什麽时候。
突然,林宗义又似想到了什麽,开口道:“芫娘,我家好像剩些菜种,若不嫌弃的话,可将就着点在你的地里。”
“下月十五的时候,我要去镇上,到时也可帮你带些东西。”
话落,程芫忙说道:“不嫌弃,不嫌弃,多谢林大哥。”
怎麽会嫌弃呢,她感激还来不及呢!
有了种子,她先点上试试看,万一能苗长起来,就当她提前为种菜积累经验了。
程芫隐约记得下个月十五好像是他要去交货的日子,正好,托他顺便带些东西回来,也比再麻烦他去借一趟车方便。
到村口时,程芫叫停了驴车,从林宗义的腿上滑了下去。
“林大哥,我等会儿走路回去就好。”
进村後太容易碰见村里人,程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她不想让别人对着林宗义嚼舌根,管不了别人的嘴,那就让别人看不见豁口。
程芯听见了,伸着小脑袋说道:“阿姐阿姐,我也下来跟你走。”
程芫托着程芯下地後,林宗义没先一个人回去,而是慢悠悠地赶着驴跟在姐妹俩的身旁。
纵使这般也管不住某些人的悄声耳语,仔细一听,那些话语中有人在羡艳,有人在酸讽。
程芫狠狠朝不善意的那处瞥去,见到一个眼熟的妇人。
这不正是骂她“狐狸精”的大婶吗?
她将程芯交给了林宗义看着,一转身,唇角便起了一丝逼人的笑意,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那妇人走去。
“哟,这不是前段时间那个狐狸精大婶儿吗!您今日可有瞧见哪个同类出没啊?”
陈秀香哪里听不出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许是方才自己说话被她听到了什麽,如今走过来恶心她!
“你这小姑娘当真记仇,不过说了你几句,净胡说八道什麽!”
程芫被这话逗笑了,缓缓凑近,用着只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是嘛,我记仇?大婶儿,若再有下回被我听见不好的话,就不单单记仇那麽简单了——管好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