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香在後面骂骂咧咧一阵,依旧没人搭理她,等过了一会儿她骂累了,便找了个树下边儿的石头凳子坐着歇了。
阿花一直没吭声,是因为方才她正专心吃东西呢,那肉嚼烂在嘴里边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好吃”“好吃”的声音,哪里还想得起理会那些人的声音?要不是刚才听见自家娘发疯说她死了,她哪里会出声回怼。
阿花眼巴巴看着盘子上的肉,止不住地发馋,嘴巴里分泌了许多口水,咽了咽心想:这肉哪里是臭,分明香的很!她长到这麽大,从来没吃过这麽好吃的鸡肉!
程芫笑了笑,问道:“阿花姐,你觉得这肉的味道怎麽样呢?当真臭吗?”
阿花目光从盘子里边儿回了神,看向程芫呆呆地点了头,老实交代道:“好吃,这肉好吃,一点都不臭!”她光是想着就能直流口水儿的好吃。
刚说完,阿花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周围的人听见阿花的这番话议论纷纷,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阿花,真的假的啊?可那翠娘不是说肉臭吗……”
“是真的!我吃着香得很!一点儿都不臭,翠婶儿她肯定闻错了!”阿花立马反驳道。
翠娘继续接戏,说道:“不可能,我咋可能骗大夥儿?我方才闻着就是臭的!”
“翠婶儿,不是臭的,我吃了的!”
“阿花,就是臭的,我闻见了的!”
……
双方各持一词,看热闹的村民听着翠娘和阿花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争了个半天也没分个输赢出来。
“翠婶婶和阿花姐姐都快打起来了,要不多些人吃吃我阿姐做的肉是啥味的吧?这样就知道翠婶婶和阿花姐姐谁是对的了。”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进衆人的耳朵里,大家看向那个矮个子小丫头,都点了点头,觉得她这主意不错。
阿花“嗯”了一声,抱着臂膀点头,“可以,多来几个人吃就晓得我说的就是对的了!”
程芫端着盘子走到人堆前,愿意帮着试的人也多,只片刻间,盘子里的肉就被清空了,只剩了贴底面的油料。
每一个吃过一坨肉的人,神情都变得越来越不自然,瞪大了眼睛跟身旁一块儿吃过的人久久对视一番。
不一会儿,纷纷传来声音说道:
“不臭的,不臭……”
“这肉好吃!”
“这哪里是臭的,翠娘,分明香的很啊!”
“翠娘姐,你肯定闻错了!香,吃着实在香!”
……
“看吧,我阿花从不说谎的,就是翠婶儿闻错了。”阿花笑了笑,得意地向在场的人说道。
翠娘跟程芫打过眼後也笑了笑,又快速恢复原状,故作疑惑的样子,摸了摸鼻子说:“诶?奇了怪了,大家怎麽都说香呀!怎麽就我方才闻着是一股子臭哄哄的味儿?难不成是哪处飘来的粪水味儿被我正巧闻着了!”
“多半就是这样,是翠娘你误会这程家丫头了!”有人附和道。
翠娘走到身前,拉起程芫的手轻轻抚了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哎这可怜见儿的,你是个懂感恩的好姑娘,都是婶子闻错味儿误会你了!你可别生婶子的气,婶子须要跟你赔个不是!不然你那泪白流了,骂也白挨了!”
“唉,今儿全要怪婶子,白瞎了你的一片心意,只可惜…婶子连那肉的味道都没尝到……”翠娘故作遗憾地说道。
程芫接了话,说:“不要紧的,翠婶子,您想吃的话,我再给您做一份儿来!”
衆人一听翠娘还能吃上整份的肉,想着方才自己也只不过用手夹了一小块吃进肚里,不免有些难受,可嘴又止不住地流口水。
有人站不住脚,出声问道:“那个…程家丫头,你这鸡肉能卖不?我想买一份再尝尝味儿!”
“你方才都吃过了,还买来尝什麽味儿!程家丫头,不如把他那份儿卖给我吧,我方才可是一块都没尝到呢!”另一个人赶忙争抢着要买。
“我也没尝到,还是卖给我吧!
“卖给我卖给我……”
……
今天的戏唱得不错,程芫想要的效果已经达成了。
她轻咳一声,故作为难地说:“其实那鸡肉,我原本就是打算明天拿来村口卖的,今儿下午出了这事儿,也是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阿叔婶子们想买我这鸡肉,我自然是极高兴的,可…你们都晓得我家那状况的,这方才的鸡,也是我从林宗义大哥那儿得来的……”
“虽说鸡肉不太够了,我也愿意做些其他的给大家尝味儿的。明日我在这村口支个小摊,今日没尝到味儿的长辈们和兄弟姐妹,来这儿尝味便是,我欢迎得很!”
“明日什麽时候来啊?”一人高声问道。
“不如就定明日下午吧,也是这个时候,大家看行吗?”程芫提议道。
“成!程家丫头,你可一定要按时来啊!我明儿下午一早就来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