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废钢厂锈蚀的穹顶下飘着磷火般的绿光,江源裹紧冲锋衣穿过人皮灯笼阵列。那些用尸油浸泡的灯笼纸上,映出畸形的人影——这是鬼市入口的"活人筛",若影子残缺则证明来者阳寿将尽。
"江老板,卸岭的茶可烫嘴啊。"蹲在钢梁上的疤脸汉子咧嘴笑,露出镶金的犬齿。他脚下躺着个胸口插洛阳铲的男人,血水正渗进地缝里刻着的六十四卦图。
江源抛过去枚开元通宝:"陈九爷的茶再烫,能烫过雷台汉墓的焚尸炉?"铜钱准确落入对方衣领,疤脸汉子脸色骤变——钱币背面黏着片未燃尽的《撼陵谱》残页。
丙字巷尽头的油毡棚里,六盏鲛人灯照得苏离的面具泛青。陈九指正用精钢义肢敲击案几,九枚战国蚁鼻钱在红木桌上跳着诡异的舞步。
"赌什么?"江源注意到陈九指右手缺失的无名指断面,伤口泛着墓砖般的青黑色。
"听说江家听雷辨穴的绝活传了十八代,"陈九指弹起枚铜钱,"咱们就赌这枚顺治通宝落地时,方圆百米内最值钱的明器方位。"
铜钱腾空的刹那,江源耳廓微动。三十米外丝绸商踩碎枯枝的脆响、头顶输油管冷凝水滴落的颤音、甚至陈九指义肢齿轮转动的摩擦声,都在他脑中构建出三维地脉图。
"艮位,七步,葬器为西周青铜觥。"他话音未落,陈九指的旋风铲已破开东北角地砖。然而铲头带出的却是半截日军防毒面具,滤毒罐上"731"番号清晰可见。
苏离突然按住江源肩膀:"地砖是1943年满洲窑厂制的!"
陈九指冷笑:"江老板的耳朵被狗啃了?"九枚铜钱突然暴起袭向江源面门,被他甩出的金刚伞尽数弹飞。其中一枚擦过苏离面具,半张青铜狐面应声而裂。
江源呼吸停滞——面具下赫然是祖父照片里那个穿和服男人的眉眼!
黄河铁棺阵?
五天后,浑浊的河水拍打着羊皮筏子。张明远教授捧着罗盘的手在发抖:"黑水城遗址应该在额济纳旗,这人皮地图标的却是黄河故道!"
"因为真正的巫王陵在河底。"苏离展开紫外线灯照射地图,皮下浮现出立体河道脉络,"西夏人用十二道连环闸改变黄河走向,把陵墓修在原先的龙抬头穴位。"
陈九指突然将黑驴蹄子塞进江源背包:"小子,等会见着尸煞可别尿裤子。"
潜水钟沉入河底的瞬间,江源颈后的红痕开始发烫。探照灯扫过布满青苔的闸门,北魏风格的镇水兽口衔铁链,每一根都拴着悬棺。那些棺材在暗流中彼此碰撞,发出编钟般的哀鸣。
"是共生棺!"张教授激动得面罩泛白,"活人陪葬者与墓主血脉相连,用秘法保持尸身不腐。。。"话音未落,陈九指已撬开最近的黑棺。裹着金缕玉衣的女尸突然睁眼,腹腔内涌出无数透明幼虫!
"闭气!"苏离的捆尸索缠住女尸脖颈,江源趁机将黑驴蹄子塞进尸口。女尸胸腔剧烈起伏,竟发出类似"雅蠛蝶"的日语音节。幼虫触及江源手背的刹那,他腕间的摸金符突然发烫,虫群如遇天敌般退散。
陈九指却趁机摸走棺内铜牌,上面"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刻字被他用血迹涂抹。
镜宫杀机?
穿过闸门的墓道突然变得光滑如镜,八面青铜镜将众人身影折射成怪诞的百鬼图。张教授突然冲向镜中出现的金匮:"那是西夏文版的《番汉合时掌中珠》,学术价值。。。"
"别动!"江源的飞虎爪慢了一步,张教授已穿透镜面消失。剩余七面铜镜同时映出他被无数青铜手拉扯的画面,惨叫声在镜宫回荡。
"乾三连,坤六断。"苏离突然用发簪刺破指尖,在镜面画出连山易卦,"这是按文王后天八卦摆的迷魂阵,走错一步就会触发机关弩!"
陈九指却掏出手枪指向江源:"把《撼陵谱》交出来,不然让那老东西变刺猬!"
枪响的瞬间,江源拽倒苏离滚向震位。子弹击碎巽位铜镜,露出后面刻满日文的控制台。数百支弩箭暴雨般倾泻时,苏离甩出的飞虎爪勾住顶梁,两人悬空躲过死劫。
"你早知道有日军机关!"江源盯着控制台残片,"昭和十七年的生产铭牌。。。"
苏离撕开右臂衣物,凤凰纹身在镜阵中泛着血光:"因为1943年我祖父带队进来过,三十人的考古队只爬出去半个。"
巫王尸蜕?
主墓室的水晶椁在冷光灯下宛如巨型冰棺,江源却感觉浑身血液沸腾。椁内金丝袈裟空空荡荡,唯有人形青黑色蜕皮贴在棺底,像条被抽干生命的蛇。
"这是。。。蝉蜕?"张教授颤抖着抚摸水晶椁,"《西夏书事》记载巫王每甲子蜕皮重生,难道。。。"
陈九指突然惨叫。他私藏的铜牌正在冒烟,日军番号字迹化作蜈蚣钻入皮肤。苏离眼疾手快斩断其右臂,精钢义肢落地时已爬满尸斑。
"血引子。"她将铜牌抛进椁内,蜕皮突然吸附在江源胸口,"巫王需要活体容器完成转生!"
江源扯开衣襟,胸口的血蛊纹路竟与蜕皮完美契合。千钧一发之际,苏离将半枚玉珏按在他心口,龙纹对接的瞬间,椁内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众人抬头望去,墓室穹顶星图竟是用731部队实验瓶镶嵌而成,某个装有黑色粘液的瓶子正在龟裂。。。
小说《龙脉迷棺》第2章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