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两兵交战,必有死亡!
这血雨腥风的天下啊,到底何时才能平息战乱;何时才能没有死亡与伤害;何时才能还给百姓一个安定下来的太平盛世!
沈蒹蒹触目惊心地缩着瘦小的身子躲过一处又一处的尸体残骸,满眼被无限的血污撑得酸痛难忍!
她不再像第一次看到尸身与鲜血那样吓到六神无主,但她依旧头皮麻,心生惶恐。
可她努力克服恐惧,脚步坚定的往将军府快步走去。
霍青已经出事,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家长姐再出什么事啊……
沈三姑娘将将脚步匆匆的靠近将军府附近,神色慌张的许乳娘不知从哪儿冲过来拉着她激动的眼泪直掉——
“老奴能在这儿碰到三姑娘真是太好了!三姑娘,你救救长姑娘吧……”
沈蒹蒹心口一痛,“我长姐怎么了?”
“将军预测有难,提前将姑娘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可是那位随我们一同前往的医师一听说将军府有难,半路就下了马车……”
“眼看姑娘分娩在即,老奴却寻不到一位愿意随老奴出诊的医师。姑娘今日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奴日后该如何向大夫人交待啊。”
听到医师二字,沈蒹蒹眼前一亮。
“乳娘快随我走,我知道哪儿可以请到医师。”
灵药堂的那位蔡医师听了沈蒹蒹的自报家门,又向许乳娘细细询问了一番沈书雁的基本情况,二话没说便随她们上了出城的马车!
自古女子生产便如过鬼门关一般惊险——
虽然得知沈书晴此刻正寸步不离的陪在沈书雁身侧,但想到如夫人的不幸遭遇,沈蒹蒹心绪不宁,焦急难耐。
好在眼前的蔡医师成熟稳重,彬彬有礼且真诚待人,着实让她心定些许。
马车弯弯绕绕行了一段甚是曲折颠簸的泥泞小路,最后停在了一座普通又偏远的农家小院。
老远便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与叫喊声,沈蒹蒹心乱如麻,跳下马车便往内室跑。
看着唐突闯进来的无知小女娘,焦头烂额的产婆张嘴便骂。
“哎呦,怎么又来了一个不顶用的!你们这些小女娘怎么回事?这妇人生产哪里是你们能看的!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尽添乱!”
“我长姐到底如何了?”
沈三姑娘置之不理,红着眼睛心急如焚。
沈书晴见过她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又惊又喜。
“呜……沈书沅,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长姐就要病死了!”
看着沈家长姐躺在简陋的床榻上面无血色,气息微弱。
沈蒹蒹一惊,连忙拉开门帘将外面的蔡医师请了进来。
那产婆许是没有想到她们真能请来医师,语气顿时缓和不少。
“看夫人这样子,这胎必是难产,怕是不好生产!以老生多年的接生经验来看,多半只能弃大留小!”
沈蒹蒹满眼惊恐,死死钳着产婆的手臂道:“不,我要长姐!”
产婆手臂吃痛,瞪着她恼怒道:“人各有命,老生只能尽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