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帝师
孟月晚尽量将赞美的词,堆砌在谢函章身上,身为老太师的幼徒,她可是正儿八经行过拜师礼的。
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她才就着已经冷掉的茶水灌了一口。
“为何不要我?”谢函章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冰裂纹般的颤,往前一步,似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娶了吏部侍郎的嫡子,不是可以直接得到我阿娘的助力?”
“谢公子,”孟月晚退后半步,袖中放着刚刚谢函章带来的老师的信,她有些着急要看,“如果想不通,便再等等,做做其他的事情……今日事没有半个人敢传出去,你不必担心……”
孟月晚边说,已经将信纸打开。
他突然欺身上前,织金云纹广袖带翻青瓷笔洗。墨汁在宣纸上泅开,像他眼底翻涌的暗潮:“为什么就不能多一个我?”
孟月晚顺势仰头,鼻尖几乎碰到他襟前盘扣:“嗯?”
余光瞥见门外晃动的影子,那是绿芙在听壁角,“公子,茶冷了!”
他瞳孔骤缩,指尖力道松了三分。
日光昏暗,将他眸中水色映得明明灭灭。孟月晚嗅到他衣襟间若有似无的沉水香,那是御赐的贡品。谢家权势正如这香气,丝丝缕缕渗进王朝的骨髓。
啧,得好好谋划谋划。
自家妹妹虽然才三岁,但瞧着是个正常人,不是智障。必须得推她一把,保障自己一大家子的退休生活。
她的目标也很明确,十年后,她三十岁,可以退休养老了。
&;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才能看一看我……&;他嗓音沙哑,如江崖海水纹在风中微漾。
孟月晚抬眸望进他眼底,看到那股熟悉的情意,也是一怔,“谢公子,我想要的自己拿得到,你只顾着自己便好!”
距离有些近,她微微仰后,不适的皱眉。
谢函章猛地攥住孟月晚的手指,掌心滚烫:“我顾着自己?你为何不能顾念一次我?我只想待在你身边……你就不能……”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扑簌簌,又下雪了。
“不能,”孟月晚一声轻叹,其中利益牵涉太多,她懒得费心思去捋一捋,没有牵扯她才能心无旁骛,“谢公子……世人皆苦,我又不是佛陀……”
靠人渡,不如自己渡。
自己想得通才是最重要的,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她也只能言尽于此。
谢函章似乎所有的力气和勇气都在一瞬间失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卑微,却还是得不到想要的。
这世上他想要的东西并不多,求娶他为正夫的世家女子,多如过江之鲫。
他往日里只是厌烦,不愿与之周旋。
如今,难得有执念,却注定无果。
谢函章想了一路,为什么非她不可?
或许是那滴她无意间落下的泪,因为难民那些千篇一律的惨案;或许是她抱着满身污泥的稚子轻哄入睡,脸上全是疼惜;或许是她在秦池佑他们面前的全然不同,只有放松与信任;或许是她对心儿的事事亲为,宠溺入骨;又或许是她在学院解决问题时的云淡风轻,特意为世间男子写下的一本又一本的谋生之道……
她就像个陀螺一样,永远风风火火,但她太忙了,也太另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