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悄悄的。
心跳都显得震耳欲聋。
保持连线的通话另一端,裴笙也震惊地坐在桌前。
他三次想要挂断这次通话,可接连三次都被打断。
第一次,他误以为秦游会很快离开。
第二次,他失神于两人之间的格外熟稔。
第三次,他听到两人绊倒,还在担心伤情。
他没有一丝一毫窥探隐私秘话的初衷,可秦游的声音突如其来,让他毫无防备。
静默助长思想。
乱糟糟的念头正一拥而上。
秦游,喜欢庭深……
怪不得,一直以来,秦游对庭深总是与众不同。
怪不得,两次发生意外,秦游都不顾生命危险,去保证庭深安全。
……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还有。
秦游不喜欢他,会不会也可能,不是他做过什么,而是他和庭深走得太近,仅此而已?
不是没有先例。
之前他入职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和庭深几乎朝夕相处,就让严先生产生过这样的误解。
裴笙愣愣想着,突然听到几乎寂然中断的通话,终于有了动静。
布料摩擦。
这样细微的动静,透过耳机直接钻进耳朵里,像惊响的鸣钟。
裴笙手一颤,迅速按下挂断。
—
“……松手。”
秦游感觉到掌下的腰背僵硬紧绷,不由轻笑。
这样毫无基础的被一个男人告白,他预设以目标的性格,最可能的是当面平淡拒绝,事后逐渐疏远;
或是因他另有目的的接近而反感,甚至为此愤怒。
唯独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
装作没发生吗?
回避关键,这不是目标的行事作风。
秦游说:“你确定能站起来?”
话间喷洒的热流钻进衣领,严庭深薄唇抿直:“与你无关。”
秦游也看他一眼,随即依言放开了他。
严庭深左臂稍用力,正要撑床起身,眉间刻痕骤然蹙起,五指缓又拢紧。
动作失力,他迫不得已,撞回秦游身前,还没缓解,忽而听到耳边传来一句似有如无的轻笑。
“……”严庭深神色稍沉。
秦游重按住怀里还想再试的病患,笑说:“有必要这么如临大敌吗,我只是说一句喜欢,又不是打算对你不轨。再挣扎下去,你之前的康复全白做了。”
闻言,严庭深顿住。
再度蔓延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游走。
不多时,严庭深道:“为什么?”
秦游不意外他在冷静之后找回理智:“原因,你应该知道。”
严庭深蹙眉:“如果你指的是四岁时发生的事,那些我不记得。”
脑海里发酵的晕眩在静谧的温度里,悄然染进睡意。
秦游闭眼听着目标的话,轻声回应:“不记得没关系,只要是你就够了。”
严庭深转脸看他:“只为了小时候一次意外,你确定是喜欢,不是感激?”
良久没听到他开口,严庭深眉间又微蹙:“秦游。”
秦游没有睁眼,嗓音已低沉沙哑:“嗯?”
蓦地,他记起什么,确认一句,“对了,祁家的事,是你在帮我?”
严庭深语气淡淡:“这样的渣滓,留着也是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