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喀被阿灵阿冲的脸色铁青,后槽牙咬的整张脸都在颤抖,这时候阿灵阿一拍脑袋大喊道:“哦,对了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都下等!”
接着便是一连串毫不留情的大笑,等笑够了他晃了晃那张赐婚的太后懿旨,展开又念了一遍:“镶黄旗钮祜禄氏阿灵阿,恪僖公幼子也,少侍内庭,才德出众。今正黄旗参领威武女吴雅氏,毓秀名门,性秉温庄,特旨赐婚为阿灵阿福晋。兹命尔钮钴禄氏等公府宜选良辰吉日以备大典。钦此。”
念毕,阿灵阿一挑眉说:“太福晋,三哥,太后懿旨说的清清楚楚,我才德出众,我福晋毓秀名门,国公府要替我好好准备婚事。你们要是觉得哪句说错了,那便去宁寿宫和太后对峙,只要你们有胆子。”
说罢,他对着两位总管太监说:“两位公公辛苦了,咱们家的人嚣张跋扈惯了,让二位来受委屈了。”
翟林和崔邦齐心里都清楚,小七爷结了德妃家的亲,那往后就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了,两人客客气气地笑着拱手。
“七少爷客气了。”
法喀对着阿灵阿的背影吼道:“阿灵阿,你休想把那包衣下人之女娶回家,我容不得你玷污我国公府的门楣!”
阿灵阿一回身,法喀对上他那冰冷的眼神瞬间被震慑在原地。
“门楣?是额亦都的门楣还是阿玛的门楣?玷污?是纨绔玷污还是科举玷污?三哥,您做了十来年的国公了,到现在还分不清这些吗?还有,德妃家一门四年前抬旗,三哥记性再不好也不该把皇上的圣旨给忘了。”
阿灵阿望了一眼国公府正堂的砖瓦,高粱明瓦富丽堂皇,他轻蔑一笑说:“随意,我自可以不在这国公府里办亲事,只要三哥拦得住。”
他送了两位总管太监出门,他们还要去什刹海传旨。等阿灵阿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一切都静悄悄,仿佛今日没有什么双喜临门。
阿灵阿推开窄小的屋门喊了一声:“额娘,我回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块萨其马砸在了他脑门上。
“啊哟,额娘,我饿着呢,您怎么浪费饽饽啊?”
话音刚落又一块棋子酥砸在了他脑门上。
“额娘,我这是脑袋,不是靶子!”
回答他的是一块砸在脑门上的状元饼。
阿灵阿快步杀进东间,他额娘巴雅拉氏正虎着一张脸坐在一把交椅上,身边的圆桌上满满当当放着各式饽饽。
阿灵阿一眼看去都是他往日爱吃的,应是额娘一早让人从城里各个铺子一一买回的。
他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拿起一块火腿饼吃了起来,“额娘,我从早到现在一口都没吃过,还是您心疼我,给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巴雅拉氏劈手打下他咬了一口的点心,然后继续扔在了他脑门上。
一颗脑袋遭受了四块点心袭击,阿灵阿却一点也不恼,他笑嘻嘻地倒了一杯茶递到巴雅拉氏跟前说:“额娘,儿子今日考上了举人,可算为您争气了。”
巴雅拉氏看着水汽蒸腾的茶水,红着眼眶撇过头去不说话。这时有个声音在南炕上轻轻响起:“额娘一早差人给哥哥买了那么多好吃的,说要是考上就当庆祝,考不上就当鼓励,到现在我一口也没吃上呢。”
说话的是阿灵阿的亲妹妹,也是遏必隆最小的女儿苏日娜,她盘坐在炕上一直在画画,即使是说话都没有停手。
“额娘最疼我呗,我都知道。”
阿灵阿上前抱住巴雅拉氏说:“额娘!”
巴雅拉氏狠狠拍了下他脑袋,问:“去宫中请旨求婚为何不告诉额娘?”
“怕额娘不同意呗。”
苏日娜头也没抬,坐在炕上轻轻插了一句。
“阿苏,别火上浇油。”
苏日娜耸耸肩,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画。
“你这求的都什么婚事!安王家、简王家,哪个不缺额驸,你找了个什么……唉,我真是死了算了。”
“死?哎呀,大喜的日子提什么死呀。”阿灵阿嬉皮笑脸地搂着他老娘说,“这儿媳妇都要进门了,额娘,你是要等着抱孙子的人哪。”
“哥哥,额娘可是认真的。”苏日娜指指巴雅拉氏关着门的内寝说:“不信哥哥去瞧瞧,额娘连白绫都挂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