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的这日,亦嫣早早起床,任由这可碧与乐雪替自己梳妆打扮。
从前侧福晋的礼服,就是比较华丽的袍服罢了,但如今身为后宫嫔妃便要穿接受众人朝贺的朝服了。
而贵妃的朝褂在册封礼昨日便送来了,亦嫣穿好了舒适的内衣,就来到长镜面前张开手,方便可碧给自己穿上。
亦嫣低头看了眼朝服上繁缛的花纹,不由上手摸了摸,手感硬挺,感觉像上了好几遍浆的衣服,心想也不知道设计这朝服的人如何想的,将朝服设置得如此不舒服。
除了这个朝褂,令亦嫣吐槽的还有这副高高朝冠,厚重地犹如顶着个棒球帽,而且她总担心朝帽高高的金凤会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往后翻去。
这就十分开考验女子的礼仪了,不然一个不小心让朝帽掉了下来,那可就有得人笑话了。
换好了衣服,亦嫣便来到景仁宫接受乌拉那拉皇后的授礼,来时,那些亲王、郡王以及大臣的福晋与侧福晋,已在景仁宫院外站着,而乌拉那拉皇后则是面带笑容站在主殿的门口,等着她的到来。
亦嫣一进景仁宫的宫门,那些福晋的目光便齐齐刷刷投向她这个主角身上。
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含笑地越过众人,然后上台阶,来到乌拉那拉皇后面前。
人一到,乌拉那拉皇后挥手暗示示意亦嫣开始吧。
亦嫣面容肃穆向站于正中的乌拉那拉皇后跪下,然后行三跪九叩之礼。
乌拉那拉皇后安静地等待亦嫣行完礼后,便示意珍珠将托盘上的东西端上来。
亦嫣恭敬接过后,乌拉那拉皇后开口道:“这是贵妃的宝册与宝印,宝册收好,宝印就不必了,待你日后替本宫协理六宫,会常用到的。”
亦嫣一愣,她不明白这怎么回事,胤禛不是答应不让她协理后宫了吗?
难道是胤禛表面答应,最后还是硬要推她出来与皇后分庭抗礼吗?
她不高兴。
其实她主动放弃继续协理事物的机会,也是经过许久的心理抗争的,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有将权利握在自己手上,才有选择的机会。
但她为什么选择对皇后退让呢?
一来,做亲王的福晋和侧福晋与做皇帝的皇后与妃子不同。
皇宫里更体现嫡庶之别。
侧福晋与福晋一起协理庶务,这种情况大有所在,因为有些庶子的确是比嫡子优秀,那些侧福晋以子为贵,地位便直逼嫡福晋。
但皇宫里,即便庶子再优秀,也不会让其母妃越过皇后去。
如今她与乌拉那拉氏身份已发生转变,乌拉那拉皇后成为第一个与贵妃共同管理后宫的皇后,虽然一开始会因为在王府习惯能接受,与人共享着手头的权利,可久而久之,难说她心理会不平衡。
而且弘曜还是未来隐形的太子,这样的贵妃,很难不让人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压迫。
她也明白,当初在王府,乌拉那拉皇后接受与自己共同掌管王府的管家权,又顾念着她对弘晖的恩情,还有成年人的妥协。
成年人面对无法改变的现实时,便只能说服自己接受现状,内心深处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二来,在清中期是皇权最集权的时代,后宫的嫔妃即便是当上了皇后,也不能影响前朝。最多就是在后宫过得舒服一点,可她位份已经是贵妃了,不说胤禛定会护她周全,就说她膝下已有两名皇子,这一点,便足以保全她荣华富贵。
她真没必要为了这如鸡肋般的宫权,与乌拉那拉皇后再起争端,她愿意用她的退让换来大家的和平。
所以她是真不想接受这协理六宫的权利,可如今胤禛这般阳奉阴违的行为,让她心头窜起一股怒火。
好你个胤禛,说好的可以在他面前做真正的自己,结果转头便这般不顾自己的意愿。
不过现在是她的册封礼,她这点涵养功夫还是有的,她面色如常地结过所有东西,而后安静接受院内诸位福晋的跪拜。
亦嫣看着底下的人,忽然瞥到五福晋与七福晋欣慰的目光,六目相交间,亦嫣回了她们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像此刻三人并不是君臣,还是交往多年的好友。
不过除了五福晋和七福晋,亦嫣还感觉自己身上还有一道炽热的目光,亦嫣奇怪寻找,发现是瓜尔佳侧福晋,她的眼神充满嫉妒与懊悔。
亦嫣倒不觉得奇怪,以瓜尔佳氏的性子,有这样的情绪也正常,所以她扫了一眼,便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瓜尔佳侧福晋本在接触到亦嫣的视线,就如被烫到一般快速地看下了头去,可也不知是不是不甘心,她又鬼使神差抬眸看向上首的亦嫣。
见亦嫣并没有将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后,她既心下一松又感到郁闷。
前者是庆幸贵妃并没有打算为难她,后者则是感觉对方根本就没将自己当一回事。
危机解除后,一股难言的愤闷感在瓜尔佳侧福晋心中油然而生。
回想当初初同一个宫被留牌子的秀女中,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她与完颜氏最不看好的舒穆禄氏地位最尊贵。
而她永远只是侧福晋,而完颜氏似乎只是个连位份都没有先帝庶妃。
想想都唏嘘不已,要是当初是她被选进四贝勒府就好了,这泼天的富贵就是她的了。
这边亦嫣礼成后,立马便将那宝印送去胤禛的养心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