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言冷酷地没有再理会「太宰治」,他随手把乱成一锅粥的头发捋回脑后,这一下视野开阔了不少,也终于有空打量这个地方了。
他所处的牢房空间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狭小。牢房内的陈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四周的墙壁是半透明的,能够透过墙壁清晰地看见,在外界像这样的牢房还有数百个。
它们错落地分布在这处空间,有的近、有的远。距离远的那些牢房在他眼中近乎成为星光。
而近的……
则近到能够看见牢房中的狱友。
即使在坐牢脖子上也要缠绷带的隔壁狱友见他看了过来,笑眯眯地对他招了招手。
“好久不见,无所不知的算命先生。”
熟悉的声线再一次传入耳畔,让花言产生了一种脑海里的声音转移到了现实的错觉。
他恍惚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回应。
“好久不见。”
见对方愿意与自己交流,太宰治唇边弧度加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呢,你有算到自己的牢狱之灾吗?”
花言没有回答,将这个问题又抛了回去,“关于这一点,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既然坂口安吾跟太宰治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那在异能特务科发现白雾只能影响横滨、干扰横滨的信号,而把据点搬到横滨边缘时,坂口安吾肯定会在信号没有被影响的横滨外告知太宰治横滨的变化。
虽然他不知道坂口安吾具体说了哪些内容,不过还是最好做出最坏的打算。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呢。”
太宰治见对方没有想要跟他虚与委蛇的意思,仍旧是一副坦荡又好说话的模样时,语气轻快了几分,同样也直白了些许。
“真是让人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能说的吗?
花言语气有些无力,“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诶——别这样嘛,你看,我们能成为狱友也是一种缘分哦。”
太宰治拖拽着音调,鸢色眼眸中浮着的好奇牢牢遮住了其他神色。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花言已经对太宰治有抵抗力了,他面色毫无变化,“不能。”
“好吧……”
太宰治挫败地叹了口气,很快又卷土重来,给出了更高的砝码。
“我可以给钱!”
如果是在入狱前,花言肯定已经因为有人送钱而兴奋不已了,但很可惜现在他们都在坐牢,根本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暂且不提太宰治怎么在坐牢的情况下给钱,更重要的是——他都坐牢了,还拿这么多钱有什么用?谁会在坐牢的时候赚钱啊?!
花言再次冷酷拒绝了太宰治。
“给钱也不行。”
“怎么这样——”
太宰治不甘心地再次发起交易,不出意料地又再次被花言拒绝,一时之间「无限塞室」里只能听见一方不断提出新的“砝码”,另一方不断拒绝的交谈声。
费奥多尔坐在床边,腿上窝着本书,他起初还在观察太宰治与那名白发青年之间的交流,试图从中获取信息,但在发现那两人不会再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后,他也随之收回了注意力。
虽然两人相互认识并有过交易这件事让他有些许意外,但从那名白发青年的态度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算熟悉,大概率只是在初次交易后见过几面。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太宰治所说的——对方无所不知,以及故意进默尔索的目的。
费奥多尔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他回想起对方阴魂不散的作风,那个猜测再一次浮现出心底。
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这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弄清楚对方究竟是想杀了自己、还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东西的最好机会。
用于隔离监狱的牢房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安全的屏障,用于监视他们的狱警在此刻也成为了保障安全的护卫,没有任何场地能够比这里更安全。
只不过……
他的动作得快些,得赶在这些“保障”消失之前,与对方进行交流,从中弄清对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