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这几天似乎有些忙,虽然对方平时也没有无所事事的时候,但这次给花言的感觉不太一样,像是在铺垫什么精密计划、在每一环上都吹毛求疵。
对方给他准备的一日三餐、下午茶以及夜宵依旧符合他的胃口,甚至有点精细丰富得过了头,显得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
连昨天他好不容易等身体上的不适消退,想要出门“体验生活”时,对方也会恰时出现,用各种委婉话术与温和手段打消他出门的想法。
有点似曾相识……
他依稀记得在学院里的时候对方也对他使用过相同的手段,不过当时没现在这么……费尽心机?
那个时候对方没怎么包装自己的真正意图,也掺杂了一点类似于威胁的因素——比如说出去遇见其他不怎么熟悉的人会被找麻烦,举报触发规则了之类的。
当时对方应该是想瞒着他做些什么,有了前车之鉴,再结合他从中岛敦那里得到的信息,能够让对方做出这种举动的因素呼之欲出。
——是为了抢夺「书」。
可如果是为了抢夺「书」,那为什么对方要阻止他出门呢?还用上了这么多手段用于掩藏自己不想让他出门的想法。
总该不会是他找中岛敦分离异能的事,给对方造成了他很不靠谱的印象吧?
花言表情凝重起来了,他认认真真回忆了一下。
当时费奥多尔听他说这些话没露出什么困扰的神色,反倒像是不在意——毕竟太宰治对他跟对方走这么近的事情早有怀疑,所有人也都知道费奥多尔想要得到「书」,所以不会是因为这个。
花言表情又放松下来了,继续思考其他缘由。
那会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是对方担心自己出门遇见太宰治或者其他跟他关系好的人,一番畅聊后对要继续帮助对方这个决定产生了动摇,又或者是会出现什么其他意外情况,所以想在得到「书」前尽量避免这种可能?
以费奥多尔的掌控欲,这种可能似乎很大……
花言缓缓陷入了沉思,连带着嘴里的包子都暂停了咀嚼。
身后传来门被拉开所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属于费奥多尔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直到停在自己身后伸手挽起了他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费佳。”花言慢吞吞地重新咀嚼完包子咽下,才接着说道:“你也稍微对你自己、也对我,有点信心吧。”
费奥多尔并不意外对方会察觉到他的意图——哪怕他精心掩饰。
这或许是花言太了解他这件事上唯一的坏处了,对方总能看穿他的想法,不过幸运的是对方就算看穿了,也依旧会似任他予取予求般配合。
费奥多尔手中为对方梳理好因刚起床未来得及打理而乱成一团的长发,散乱的白发聚拢,视线触及下方白皙颈处依旧散布着那夜他所留下的痕迹。
他好心情地开口,“我会记得的,花言。”
花言对此颇为怀疑,他似真似假地试探,“那我一会儿要出门了哦?”
“现在吗?”
费奥多尔语气有些苦恼,“他们将在今天下午解除「书」的封印,而现在距离那个时间点也不过一个小时,花言,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帮我。”
这个时间卡的有点太巧了。
花言幽幽转头看了对方一眼,后者在这种模棱两可到像是巧合的情况,经常会露出无辜的神色表示自己的无意,但这在他面前根本没用,他才不信这不是对方计算好的。
花言用视线谴责了一下对方,还是同意了。
“需要我做些什么?”
费奥多尔唇边绽开笑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通讯设备,细致地佩戴在对方耳廓上,“局面我已经都布置好了,您到时候只需要赶到特定的地点,其他的我会依据现场情况的变化,告诉您该做些什么的。”
花言有些不适应地想要偏头躲过,但对方似早有预料般伸手抵在了他另一边颈侧,修长的手指顺着他脸部轮廓触碰到了耳垂。
耳边传来对方温和的安抚,“稍微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
花言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还有其他什么吗?”
“唔……可能需要您在靠近那个地点时多注意一下周围的埋伏?他们在周围部署了大量军警,横滨的异能组织应该都会在,不过……我会尽量为您减少压力。”
费奥多尔指尖轻轻擦过那一片已经被频繁触碰得浮现樱色的皮肤,低头在对方颈侧落下一吻。
“花言,麻烦您了。”
……
距离圣诞节已经过去了近四天,但圣诞节依旧在这座城市里残留着痕迹,路灯上缠绕的红绿色彩带,街头挂着彩球的冷杉,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踩成了薄冰。
这一次的行动至关重要,无论是异能特务科、还是他们的上层,又亦或是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都对此严阵以待。
他们十分清楚「书」对于那些境外组织的吸引力,也知道「书」一旦解除封印,那么为了「书」而像秃鹫一样盘旋在横滨上空挥之不去的境外之敌都会像看见了食物那样凶狠啄下。
但他们却不得不这么做。
那位掩藏在横滨的最强异能者——夏目漱石,朝他们发来了通知,或者说是透着警告意味的提醒,提醒他们——
——这个世界根源的「书」出问题了。
在这句提醒之后,夏目漱石那边没有再主动传来消息,像是在让他们自己权衡要怎么做。
前不久像是世界融合般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不同于那名白发青年之前带他们所去的平行世界,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改变了这个世界,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周,所造成的轰动也已经足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