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小嫂嫂本就想杀了谢云书,那替他做点事情再杀,岂不是更妙?
真有趣啊。
谢执扇在这沉闷的如同一潭死水的谢府里,发现了另一种玩儿法。
昏暗的厢房里,谢执扇单手敲着他面前的木案,一双瑞凤眼左右滑动,似是在筹谋一场阴谋。
那么,他该怎么诱这个小嫂嫂,成为他的暗子呢?
一个正身受情伤的女人,最容易被什么诱引呢?
谢执扇无声的勾起了唇角。
嫂嫂——
别着急,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我马上,就帮你,杀了他。
——
那时正是元嘉六年的夏,清风朗朗,白云朵朵,飞鸟自谢府空中划过,将整个谢府收入眼中。
谢老夫人在咒骂谢执扇为何还不死在某个案子里,傅柔儿回了甜水园砸了一地的东西,谢云书与桃红柳绿玩儿了一晚上,早时匆匆起身去上朝点卯,现下还未归府,姜寻烟靠着窗擦拭她红肿的眼,谢执扇安静的坐在他的房中,低低的嗤笑了一声。
他胜券在握。
毕竟只是一个闺阁内的无知妇人,就算是生出了几丝恶念,却又都不敢实施,这么一个好掌控的女人,他怕什么?
他浸于锦衣卫数年,瞧过的案件不下数百,太知道该如何诱引一个女子为他所用了。
信手拈来罢了。
——
恶鬼攀在屋檐上,贪婪的看着即将坠入陷阱的美人儿,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美人儿的陷阱。
那高高在上的明月啊,落下的每一缕月光,都是带着剧毒的,看似清辉泠泠,实则只要沾上一丝,便要穿肠烂肚,死无葬身之地。
偌大的谢府成了一张棋局,各方皆有执子,却也同是他人的棋子,他们谨慎、小心的落下一字,亲手编写好了自己脚下的路,迈向了人生的下一章去。
谁赢谁输,且不可定论。
——
正午时分,金乌高悬,将厢房门口的芭蕉叶都烤的发卷,正是灼热的时候。
按着常理,已到了午休的时候,可甜水园中的丫鬟们却都不敢离半步,一个个尽忠职守的立在厢房门口,偶尔有目光对视,又飞快的划开。
厢房内时不时便传来打砸东西的动静,还有扇打丫鬟耳光的声音。
柔夫人正在发怒,整个甜水园的人都在瑟瑟发抖。
只因一件事——谢府内又多了两位侧夫人。
傅柔儿回甜水园之后迅速叫丫鬟出去打探询问,因着红梅园的人都是姜寻烟的人,嘴都难撬,她花了不少金子,才问出来是怎么回事。
昨夜,姜寻烟宴请谢云书后,将谢云书留宿,然后塞了两个丫鬟给谢云书,谢云书竟半点推辞都没有,照单全收了,与那两个丫鬟滚到了同一个厢房里一整夜!
据丫鬟所说,到了第二日,谢云书早起去点卯上朝时,身上满是女人脂粉香!那两个女人,更是第二日便都饮了养身汤,言谈间,竟是都受过好几回恩泽!
甚至,那个叫红夫人的侧室还说谢云书给她写了一首诗。
“含笑帷帐里,玉体兰蔻香。”
傅柔儿乍一听闻这些细节,几乎要晕过去了。
她是那样恨,那样恨啊!
谢云书当初要娶姜寻烟时,与她说,他是迫不得已,他为了谢府的安危,必须找一个强有力的岳家,所以才会娶姜寻烟。
傅柔儿明白,所以她退了一步,但她一直都没有忘掉谢云书,她用自己的方法,千辛万苦的又爬回来了。
她用了大笔银钱,贿赂了膳堂的人,让姜寻烟落了产,又一直与云书哥哥言谈,不惜送了自己的清白身子,也要赌一把。
终于,她成了侧室。
云书哥哥不用为难了,因为她能生,她给了云书哥哥一个能纳她的理由,但是她自己却从不认为,云书哥哥纳她是因为她能生。
云书哥哥纳她,是因为爱她!
能生,只是为了堵住姜寻烟的嘴罢了。
可是,云书哥哥为什么还要碰旁的女人呢?
云书哥哥说过,娶姜寻烟是职责,不得不娶,娶她却是因为爱她,既然爱她,姜寻烟给他女人的时候,他就该拒绝!
他为什么不拒绝呢?
傅柔儿满眼泪光,坐在椅子上想,为什么呢?
云书哥哥不是只爱她一个吗?
她坐在椅旁,正浑噩着,突听外面的丫鬟未经传唤自己急急跑进来,跺着脚道:“启禀柔夫人,大少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