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回去,在被风吹拂过的时候,他闻见一种自由的气息,就像很久之前从一望无际的习题里抬起头望着窗外夕阳时闻见的气息一样。
等时间差不多了,柳扇磨蹭地起身,把空空如也的零食袋丢进垃圾桶,踩着脚踏车回家。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卡着七点回去。
但出现了意外。
脚踏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显示电量的指示灯闪烁急促的红灯。
柳扇心跳也跟着红灯闪烁得越来越快,直至红灯彻底熄灭,柳扇心也瞬间凝滞一瞬。
完蛋了!
柳扇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可是他刚进小区,除非一路跑着回去,否则肯定会迟到,会违反谢闻逸之前制定的规则。
想到这里,柳扇顾不得脚踏车,丢在小区路边,一路狂奔。
风灌进肺腔,又呼嗬着从口鼻溢出,因奔跑而掀起的风,让柳扇发丝飞扬。
奔跑是自己给自己的狂风。
他久违的感受到一种自在。
可这并不长久。
柳扇到底是很久没运动了,不一会,他就喘着气停了下来。
七点了。
意外风
谢闻逸坐在吧台旁,手中散漫地握着酒杯,澄澈的酒液轻微晃荡,映照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
时间被拉成绵长的丝,勾着谢闻逸的视线。
数字跳动到七点,柳扇还没回来。
谢闻逸垂眸,睫毛投落的阴影挡住深邃的瞳孔,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烈酒浇泼心中黑黢黢的空洞。
他拿起手机,查看定位器的位置,那个被标记的点,在距离家附近十分钟左右路程处停下。
轻微的椅子摩擦地面声响起,谢闻逸拿过外套,推开房门。
柳扇脚步越来越慢,吹过脸颊的风由迅烈转至柔和,直至彻底停下,他看了眼手表,分针已经指到数字十二。
超过规定的时间了。
汗水钻进表带缝隙,箍得手腕不太舒服,柳扇把表解开,丢到路旁的绿化丛里,而后席地坐下。
汗水逐渐冷却,被晚风一吹,凉丝丝的。
柳扇仰起头,尽可能让肌肤与空气接触。
猛烈跳动的心脏在胸腔中平稳,他换了个姿势坐在路边,鼻尖满是青草泥土的味道,手掌撑在地上被膈得发痒。
在空旷无人的寂静道路上,柳扇就这样静静坐着。
直到他眼前出现一双熟悉的皮鞋。
柳扇把腿蜷起,抬头撞进熟悉的眼睛。
“累了吗?”谢闻逸半蹲下身,拿出纸巾擦去柳扇额头上的汗水,他神情专注,连带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也用干燥的纸巾沾了两下。
他刚来,就看见柳扇坐在地上,稍稍急促地喘气,像个无家可归的失落者。
柳扇还是坐在地上,感受着额头上一点一点的触感,“我的踏板车坏掉了。”
算是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