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薛长林的同意,她搬着凳子来到葡萄架下,抬手摘下最近的一串葡萄。
深紫色的,看样子熟透了。
她下来拿到院子里的水龙头边冲洗了下,摘下一口扔嘴里,眼睛瞬间眯起来。
真他娘的酸啊。
这葡萄啥品种啊,完全吃不成。
姜娇娇有点失望的摇摇头,薛长林戏谑的声音响起,“我说酸还不信,大馋丫头。”
葡萄没吃着,还被人身攻击。
姜娇娇回头瞪了眼薛长林,“薛老,你这葡萄种着全浪费了,怎么不泡葡萄酒啊?”
薛长林摊手,“我不会。”
“我会,你出材料,我帮你酿,到时候分我一坛子,怎么样?”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她奶奶就很会自已酿米酒,梅子酒,葡萄酒,桑葚酒这些。
基本步骤她都会。
只是后来长大,忙学业忙工作,就没怎么弄过。
现在她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最多。
薛长林来了点兴趣,“呦,你还会酿葡萄酒呢,要什么东西,我让人送来。”
姜娇娇就掰着手指头数。
糖,装酒的器皿,过滤的东西等等。
正说着呢,院子里的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喧哗声,由远及近,传进院子里。
姜娇娇凝神听了一下。
“侵占公家财产的蛀虫,剥削—我们劳动人民的资产—阶级……”
“打倒葛朗台,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主席万岁……”
这是在,批斗谁?
姜娇娇转头看向薛长林,薛长林摇摇头,叹口气,“时也命也,谁也没办法。”
这么早就斗争这么激烈了吗?
姜娇娇有点不敢想,再过几年,社会环境会变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但凡说错一句话被有心人听到,就可以毁掉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家庭。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
姜娇娇也听得越来越清楚。
熟悉的人名一闪而过,她爬上院墙旁边的梯子,伸头往外看。
混乱的人群中,夹杂着几个衣服散乱,头发乱糟糟,表情惶恐又呆滞的人。
果不其然。
竟然真的是葛家。
那天去姜家提亲的葛书记的媳妇儿,葛书记的大女儿,跟在一个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身后。
还有,瑟缩着身子的姜朵朵。
从她去葛家到今天,也就不到一个星期。
她便成天堂,掉落地狱。
他们四个人,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牌子,头戴高帽,手被反绑在身后,打着赤脚。
旁边的群众个个表情激愤的细数着葛书记的‘罪行’。
姜娇娇看了几秒钟,就从梯子上下来。
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爽。
主要是姜和冬说过,这个葛书记本来也不是啥好人,她看热闹看得理直气壮。
还有姜朵朵。
纯纯的自食恶果,先前还算计着想把她给卖了。
也不看看她现在都有多少人护着!
姜娇娇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已别表现得太明显,身后,“看你这样,你认识葛怀明?”
薛长林的声音。
姜娇娇摇头,“我不认识。”
薛长林不信,“你嘴都往后咧了,这葛怀明确实不是啥好东西,没冤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