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被水冲刷过的杂草荆棘,穿过一段水洼堆积凹凸不平的窄路,到达他晕过去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他拧着眉心深吸一口气,又走回了山洞。
女孩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看向他。
一身白衣白裤已然弄得脏兮兮,身材单薄如纸。
白净的脸颊上纵然染着泥土杂质却有着遮掩不住的秀丽,黑漉漉的眼睛清澈如水扑闪着,却不出一声地看着他。
胆小、善良、文静、内向、乖巧,这些也许就是她身上的品质。
却偏又是他最不屑的东西,那是没用的东西,是优柔寡断的小家子气。
他一脸凝重的表情看着她良久,内心却早已波涛暗涌般不平静。
倏地,他朝她扑了过来,铁钳般的大手捉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吓了婉晴一跳。
梁霁风摊开女孩的掌心,看着那白嫩手掌磨破皮后血肉模糊的样子,心口顿时一阵阻塞,如鲠在喉般的难受。
她这么弱小一个孩子,力气没一点,动不动就病倒,胆子更是小的可怜。
她明明是怕得要死的,却不想着逃跑,还一心想着救自已,也没有哭得昏天暗地起不来。
而是将自已这个堂堂一米九的大男人,一步步从几十米远的地方挪进来山洞里面。
这期间她究竟花费了多少力气和精力?就算成年人都难以承受吧?
她居然还知道会下雨,特意捡柴来生火。
关键她还用嘴巴给自已清毒液,丝毫不知道顾忌,更是没考虑后果。
真是个小傻子,怎么会这么傻。
这哪里是林雅燕的女儿?他真怀疑自已弄错了人。
梁霁风喉结微微滚动着,静静看着女孩。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呼吸交错,而他思绪纷乱。
婉晴动了动手腕,要抽开自已的手。
梁霁风松开了她。
外面淅淅沥沥又下起了雨,伴着几声雷响。
山间温度本就低,还潮湿阴冷。
婉晴身子有些打颤,梁霁风还光着膀子,自然是冷的。
“会不会生火?”
梁霁风的嗓音柔和了下来,问她。
婉晴咬住唇摇摇头,她刚才已经试过了,没办法点燃所以才放弃的。
梁霁风轻笑一声,随即蹲下身子,用左手将那堆木棒搭在一起,留出一个空心位置。
一边打着火机,一边说:
“那你看着哥哥怎么生的,以后……”
本来还想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改口,“以后不许随便出门,外面有多危险知不知道?”
婉晴双手抱膝,蹲在他对面看着他。
本来听他说的好好的,看他手中变戏法似的,将那些木头堆叠成一个城堡模样,哪知他话锋突然一变,又开始教训人。
真是阴晴不定,又开始发癫了吗?
“听到没有?梁婉晴。”
见她愣怔没有反应,蹲地的男人停下动作抬眸看她。
他夹住垂落的右臂,只有左手能灵活自如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却又像个严肃的家长说教,让人无法顶嘴。
婉晴两排浓密睫羽轻轻煽动,心中愧疚不已,乖乖点头,“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