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不过他那朋友太让人印象深刻了,一张嘴真能贫……”
廖仄清手一怔,面无表情地提醒道:“老林,何主任今天要的资料你写完了吗?”
林海一愣,脸色徒然一变,他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完了完了完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不和你闲聊了我得回去快点写了。”
话刚落音,林海就跑的没影了。
将烫手的病例压至最底下,廖仄清看着电脑屏幕直至息屏。
漆黑的屏幕里映出他的脸来。
他这几年没什么变化,一层不变的半框眼镜,老气呆板的将衬衫扣至最上一颗,谈恋爱时陈元舟老笑他是老古董,每次故意闹着将他衣服扯开,一口一个:“让我摸摸,求求你啦。”
等等诸如此类,不堪入耳的话。
等廖仄清每次好整以暇脱了衣服让他摸个够时,那人就眨着一双好看的杏仁眼,支支吾吾,红透了脸不肯摸了,只会往他怀里钻。
想到不该想的,廖仄清很快回过神来。
他俩已经分手了。
陈元舟提的。
他不会做自讨没趣的事。
思绪回笼,廖仄清从桌子又拿出一块参片,面无表情将它含在舌尖下,打开电脑将开会时需讲解的病例重新看了个遍,他最后看了眼手表,掐着时间出了门。
下一楼穿过急诊科,住院部。
这个时候正是人多,电梯门口站了不少人,廖仄清看了眼手表,没多想的徒步爬上了六楼。
“廖医生,”刚推开门,便迎面遇上了准备会议资料的小护士,对方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手表:“会议还有半个小时,你怎么……”
“有些问题想提前问下主任。”
廖仄清淡淡道。
“哦,”小护士迟疑了一声,她看了廖仄清,犹豫地提醒道:“廖医生,今天开会我们不是在内栋八楼吗?”
她指了指头顶的指示牌:“这是内科楼,全麻观察室最近才搬到这,”
“我来拿份资料。”
沉默稍瞬,廖仄清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
“呜。”
观察室内,实习护士正忙着给麻药刚醒的小男孩盖被子时,离她较远处的病床上突然传来一道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实习护士微微一愣,和小男孩大眼瞪小眼。
“姐姐,你听见有人哭了吗?”小男孩问。
没等实习护士回答,那病床上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呜咽声:“王八蛋。”
“呀,”小男孩瞪圆了眼睛惊呼道:“还骂人呢!”
一声惊雷起,刚刚躺在病床上还半醒不醒的人们立马探起头来,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看了一眼,连声叹息道:“哎呀,这小伙子枕头都哭湿了,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小护士闻言连忙站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病床上的男人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浅棕色的自来卷乱七八糟的翘着,一张清秀的脸几乎整个都埋在了被子里,唯有那双没被遮挡的眼打着颤,沾了红似的湿润着。
小护士看了眼他的手环,哭笑不得地安慰:
“陈元舟,别骂人了,你醒醒。”
小护士最近才从学校里出来实习,虽然她遇见不少做全麻后哭的人,但一般遇到的都是小孩,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成年男人哭。
顶着众人视线,小护士压力倍增,脸控制不住地一阵红一阵青,宽慰半天无果后她终于崩溃:
“病人家属呢?!”
话题刚落音,观察室门被人推开了,只见平时话都不多说一句的廖医生走了过来,他走的急,途中不忘对小护士说了声抱歉。
看了男人一眼,他缓了缓呼吸,淡淡道:“家属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