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发雷霆中,陈元舟听见廖仄清叫他名字,他很快扭过头,下意识应了声:“我在。”
双目对视,廖仄清朝他抬了抬下巴:“过来。”
廖仄清臂弯里搭着一件深灰色外套,里面穿着较为宽松的毛衣,他站在后备箱旁,比例极为优越,一眼望去全是腿。
“逗狗呢。”陈元舟心跳的很快,嘴里却小声嘟囔着,但下一秒就滑了过去:“我来啦。”
“怎么了?”
没等陈元舟停下,廖仄清伸出手拦了他一下,随后从后备箱拿出个什么东西。
没等陈元舟反应过来,只觉得头顶一软,下一秒便对上廖仄清那双眸子,和这些天在医院对视时不太一样。
自然灯光下,陈元舟能清晰看见廖仄清眼里的笑意,笑意浓得就像——
他像是也很期待今天一样。
双目对视,陈元舟很轻地舔了舔嘴唇,逃避着和以往不太一样的视线,用手轻轻碰了碰头顶。
“毛线帽?”
廖仄清嗯了一声。
“给我的?”陈元舟眸光一亮:“其实你也不用那么……”
“上次买家具时拼单随手拿的。”廖仄清平静道。
“廖仄清,”沉默几秒,陈元舟不开心地盯着他看:“我不戴了。”
搭在他头顶的手轻轻一顿,陈元舟正准备抬头说话时,一只温热的手掌从他头顶划过。
稍稍用力。
灰色的毛线帽檐随之被很轻地往下带了带,额前的自来卷被帽檐压着,下一秒就轻柔地遮住了陈元舟的眼睛。
眼看着帽檐还有向下的趋势,陈元舟连忙出口叫停:“廖仄清,我戴!”
毛线帽很快停在了鼻梁上。
沉默间,陈元舟勾了勾嘴角。
廖仄清有时听到他不喜欢的话总会想办法让陈元舟说不出话,时隔多年,虽然用的手段不太一样,但他这点毛病还是没变。
陈元舟对此十分,非常受用。
“廖仄清,”这样想着,头顶毛线帽的陈元舟闭着眼,配合地往轮椅上轻轻一倒,摊开手:“怎么办,我看不见啦。”
“睁开眼就看见了。”
陈元舟:……
“天气冷,”廖仄清伸手替他拨了拨帽子,淡淡道:“你天天在医院待着,短时间突然接触冷空气容易着凉。”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让他戴帽子。
陈元舟乐的听廖仄清和他多说说话,他说什么陈元舟就应什么。廖仄清说了一会见他没认真听也懒得再说,点了点轮椅扶手:“站起来。”
陈元舟应了声,借力站了起来,随后单脚蹦跶着往副驾驶走,身后的廖仄清俯身正忙着把轮椅折腾起来。
陈元舟看着车窗,被头顶的毛线帽吸引了视线。
深蓝色的毛线帽完全不成形,仔细看似乎还乱了针脚,有几缕卷发透过空隙被风吹的摇摇欲坠,该说不该说真是便宜没好货,果然是凑单买来的,要是他来织说不定都比这好。
想到这,陈元舟突然想到某段时间他曾心血来潮给廖仄清织过一次围巾。
当时是他们从宿舍搬出来的第一个冬天,因为是瞒着家里人出来住,生活费是固定的,为了住房就只能少花点钱。
不过廖仄清还好,他从小到大就爱兼职,身上存了不少钱。所以两人日常开销基本都是廖仄清负责,陈元舟良心过不去,实在想为他做点什么。
于是学着为他织了围巾,一开始织的非常困难,陈元舟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让他坐着不动都是种酷刑,更别说还需要心细了。
从换线开始就寸步难行,到后来好不容易顺手了,回头一看不是这缺个洞就是那多出几缕线来。
不过他没好意思给廖仄清,实在丑的让他拿不出手。
后来某一天,廖仄清一大早莫名其妙在家里翻来覆去找东西,最后又黑着一张脸将熟睡中陈元舟吵醒,将他身上的睡衣都撩开检查。
最后实在找不到,这才冷着脸问他这些天织的围巾去哪里了。
说他上课脖子冷。
陈元舟当时愣了愣,随后恍然大悟般眼眸一亮。
从床头柜的角落里将丑围巾拿了起来,亲手替他围上,故意撒着娇用头发蹭蹭他的脖子:“廖仄清我脑袋冷冷的,一点都学不进去。”
思绪回笼,陈元舟轻轻摇了摇脑袋,车窗里的人影也跟着他摇了摇。
“廖仄清,你还记得我给你织的那条围巾吗?”陈元舟提醒道:“也是这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