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是瘦了些。但若再养养,怕是要被人瞧出端倪来。”
柳凤一愣,大约也知晓他是什麽意思。
她脸一红,有些嗔怪他,“说什麽呢!”
但也知晓,薛誉说的在理,并无打趣的心思。
如今这样子,已经勒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了,若是再丰腴些,怕是藏不住。
“你难道打算这样瞒着所有人一辈子吗?”
“并非我愿。可在宸国,女子做官吏,怕是少见。”
“况且,我的身世未明,若以真实身份示人,怕遭来祸患。”
薛誉沉吟片刻,“魏知州是个务实的,定不会在乎你是男是女。他和魏夫人又对你我不薄,有机会,早些告诉他们也好。否则哪日若是自己瞧出,或是从他人嘴里得知,怕是要心寒。”
柳凤点点头,“我明白的,等我站稳了脚跟,找个好时机吧。”
将薛誉擦拭清爽,扶他躺下後,柳凤絮絮叨叨着,“夜里有哪里不舒服就喊我,别怕吵醒我。睡得老实些,别翻身压到伤口。时间不早了,快睡吧,就算睡不着,也闭目养着神。明日我早起去一趟李婷家,你多睡会儿,案子的事儿就别操心了。”
薛誉盯着她,也不打断。
终于等她住了嘴,笑道:“以前怎麽没发现你这麽多话?这麽多要求,我倒是记不住。要不,你躺我身边,再给我细说一二?”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柳凤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开。
她熄了灯,借着外头淡淡的亮光,往自己的小塌挪步,躺下後舒服地叹了口气。
虽然屋里黑黢黢一片,看不太清,但她能感受到,薛誉就在不远处。
这种安心的感觉,过去从未好好体会。只有险些失去,才知晓过去那些平凡的相处,多麽珍贵。
大约是一日之内经历了太多的事,柳凤闭着眼也不知躺了多久,脑子依旧很是清醒。
她张张嘴想找个人聊天,可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识趣地闭上嘴。
“可是睡不着?”不远处传来薛誉有些暗哑的声音。
“嗯,吵醒你了吗?”柳凤一愣,小声问道。
“我也睡不着。”
“可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都很好。倒是你,昨夜便没有好好休息,快些睡吧,别把身子搞垮了。”
柳凤叹了口气,玩笑道:“睡不着,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哄哄我?”
屋里寂静了几息後,薛誉缓缓道:“好。”
他居然应下了?柳凤心下有些好笑,从未见薛誉看过话本子,也不知会说些什麽故事。总不能是验尸的故事吧?
“今日便与你说一个,如何蒸骨後红伞验尸的故事。”
柳凤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半夜将验尸故事当作睡前故事,“不是玩笑话?”
“自然不是。”薛誉语气正经,不像在说笑。
柳凤想想那一道道别出心裁充满灵感的菜肴,腹诽道,倒是他的风格。
“你说吧,我听着呢。”
“所谓蒸骨红伞验尸,便如字面意思,将尸骨取出,用水洗净。开掘地窖,用木柴炭火把地烧红後,再用酒和醋泼在地窖内,用热气蒸骨一至两个时辰。待坑内冷却,取出尸骨,向着明亮的方向,拿红油伞遮罩尸骨检验。若生前被打,骨折处红润,有血荫,若死後折断,则……①”
薛誉缓缓道来,严肃的学术指导,听进柳凤耳朵里,枯燥无味,成了催人入眠的嗡嗡声。
等柳凤再睁开眼时,外头已经大亮。
她轻手轻脚起身,看了眼还在沉睡中的薛誉,柔和地扬了扬嘴角。
昨夜也不知何时睡着的,以至于薛誉後来说了些什麽,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收拾完毕,柳凤带着黄涛一同前往李婷家。
家中女儿过世,却不见一点灰白的布置。
甚至还留着家中小儿子成婚的喜字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