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之中,被水珠溅起的淡白雾气扯着天地间的每一寸。
庄齐抬头望了眼天边,忽然很委屈地说:“周衾,我想早点出国了。”
周衾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庄齐在r大读的是国际政治,早晚都要出去的。
只是这个早点,令他有些担心。
他说:“怎么个早法儿,是打算今年走吗?齐齐,你碰到什么事了?”
庄齐的两道细眉拧在一起,她张了张唇,可看到他那张纯净的脸,还是三缄其口。
算了,周衾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
他根本不愿意回家,但周吉年想儿子,总是让司机去接,不来又是一顿教训。可回到这栋古朴典雅的小楼里,复杂的家庭关系又让他觉得压抑。
庄齐吸了下鼻子:“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出去玩儿了,走吧。”
周衾笑骂了句:“才不是呢,你肯定是有事,又骗我。”
“哎呀。”庄齐扯过他的胳膊,她说:“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不许问了。”
周衾往她身旁躲,后来索性自己接过伞柄撑着:“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好了。”
他们一起往回走,路上聊着学校里的事情,都是周衾在听她讲。庄齐说她因为没回家,一连几周都吃的教职工食堂,味道很好,但就是有点贵。
周衾把她送到门口,对她说:“快进去吧,身上都湿了。”
“你也是。”庄齐抚了抚他的衣襟,关心道:“赶快去换衣服。”
话音刚落,唐纳言就从客厅走了过来。
庄齐背对着他,没看见,还是听周衾叫了句纳言哥,她才回头。
她望了一眼哥哥,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点的白裙,还在往下滴水。
唐纳言那双漆黑的眼睛森严地牢牢盯住她。
明知道是责怪,但庄齐还是呼吸紊乱,手都软了。
她低下头,捏着裙摆说了句:“哥,我知道错了。”
第3章繁复而诱人
周衾见状,收了黑伞扔在门外,上前一步挡了挡:“纳言哥,不是齐齐的问题,是我,我让她帮我。。。。。。”
“好了。”唐纳言温和地出声制止。
尽管他已经很不高兴,因为小男孩这个下意识的肢体动作。
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护着小齐了?
可心底越是起了暗涌,唐纳言说出的话倒越见平和,面容也淡然如水。
他略微扬了扬下巴:“回去吧,你爸妈还在等你,齐齐没事。”
周衾点头:“哎,那。。。。。。我过去了。”
同伴走了半天,庄齐还钉在地毯上不动,鞋尖里的脚趾不安地蜷曲着,轻轻咬住嘴唇不放。
唐纳言的一双手闲散地插在兜里。
他面上依旧在微笑:“玩野了,连门都不愿进了?”
庄齐摇头,迅速弯腰捡起拖鞋换上。
“自己上楼,先去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唐纳言转过身,又扬声吩咐蓉姨说:“给她熬一碗姜汤,端到我书房里来。”
听见哥哥这么说,庄齐心神不宁的,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冷透了的身子摇摇欲坠,快要站不住。
蓉姨催她说:“怎么还穿着这条湿裙子呀?快去脱掉。”
庄齐求助般的,看了她一眼:“蓉姨。。。。。。”
“你哥要你去听训话,我也没办法,哪个要你这么久不回家,又在雨里乱跑的,他讲两句还不应该啊?”蓉姨熟练地切着姜丝,完全站在唐纳言的角度,一边对她说。
庄齐瘪了瘪嘴:“好吧,那辛苦您了。”
她上了楼,拖拖拉拉地冲了一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换了一身白蕾丝睡衣裤。
庄齐表情凝重地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唐纳言沉稳的声音响起。
咔哒一声,门被庄齐随手关上了。
哥哥靠着的那把黄花梨圈椅,上圆下方,在用料上是下足了功夫的,枨子下安了素牙条,是十分正统的明代风格,文气外显,风骨内藏,很像坐在它上头的主人。
她走上前,清凌凌地叫了一声:“哥哥。”
唐纳言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她。
妹妹的长发披落在肩上,柔顺如上好的黑绸,恬淡的小脸因为淋了雨,变得有些苍白。
他把托盘拉到自己身边,取代了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