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宫主!敬远馆出事了……”澜水哭得泣不成声,显然是吓坏了,“见鸣山的门主马英,她丶她死了……”
“什麽?”凌熙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失手打翻杯盏,滚烫浓茶泼了一身,见澜水害怕,又迅速冷静下来,上前扶她,平和问道,“澜水,怎麽回事?”
澜水啜泣道:“今丶今天早上素水姐姐让我们请客人们来当归厅,我去请马门主的时候,敲了好久的门她都没开,可早上没有人出过门,她肯定是在房间里的。所以我就去找素水姐姐,然後丶然後一开门就看见马门主她……哇……”
凌羽拍拍澜水的背,给她顺去,轻声安抚道:“没事没事,别怕啊。”
凌熙微微蹙眉,澜水虽然胆子小,可能让她如此失态的场景,必定十分可怖。
“小羽,你给澜水喂些安神的药,好好陪着她,安守後殿。我去敬远馆。”
“好。”
自从昨晚凌熙和自己将一切说开,凌羽便不再多心忧虑,只完完全全配合,她是姐姐的底气,是姐姐最信任的人。凌羽相信,无论何时何地,凌熙都不会抛下自己,独面危险。
凌熙赶到时,敬远馆内外已经挤满了人。幸而江璃带司卫司的人守着,敬远馆才免于混乱。见凌熙来了,围观的人才让出一条路。
行至敬远馆大门前,素水才迎上来:“大宫主,你终于到了!”
“怎麽乱成这样?”
“今天早上发现马英尸体的时候,大家正往外出,便都看见了。客人们一时慌乱,四下传言,就丶就这样了。”
凌熙闻言,眼底浮上愠色,诘问道:“你没控制吗?”
素水自责道:“都怪素水办事不力,请宫主责罚!”
看着跪于身前的素水,凌熙眼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素水,你……”
“宫主。”齐水在远处呼唤,并招手示意凌熙过去,只是借着袖摆遮挡,齐水悄无声色地冲凌熙摇了摇头。
凌熙即刻明白齐水之意,心莫名地沉了一下。她擡手示意素水起身,又命江璃将衆宾客带到当归厅,然後才往敬远馆马英房间的方向走去。行至门前,血腥味愈发浓重,凌熙也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容。
龙城丶盛颜丶欧阳傲天丶萧辰丶白向欢。
白向欢最先伸手将凌熙拦下,拧着眉头道:“凌熙,你别进去。我师父和长安掌司已经在里面了,你和我们在外面等也是一样的。”
盛颜也来劝:“凌熙,你就听向欢的吧。”
凌熙馀光中已映现出屋内血色,她忍住作呕的冲动,轻轻拍了拍二人,语气坚决道:“没事。”
屋内,见鸣山弟子正缩在角落哭作一团。房间正中央立着一把椅子,马英就被绑在椅子上,口眼大开,七窍流血,面容惊恐。脖颈丶手腕和指尖处皆有深浅不一的伤口,流出的鲜血将房间地板染成诡异的红色。
“宫主。”长安迎上前来,刻意挡在凌熙面前,不让她再看马英,“宫主别看了,我说给你听。马门主死于昨晚下半夜,因惊恐过度引发心悸而亡,简单来说,是吓死的。”
齐水问道:“留了这麽多血,不是失血而亡吗?”
“照出血量看,确实能导致失血而亡。不过在此之前,她就已经被吓死了。”莫之轩脱去手套,“凶手将人束缚起来,然後封住了视丶嗅丶味丶声四感,只留听觉。然後一刀一刀划破皮肤,割断血脉,放任自流,若是血液凝固了,便继续割。马英能感受到切肤之痛,也能听见鲜血滴落之声,在这种情况下,内心的惊恐便会无限放大,直至痛苦死亡。”
凌熙不忍合眸:“竟这样残忍。”
莫之轩继续道:“我看过这些伤口了,深浅只在毫厘之间,每一刀的出血量控制得极好,既不至于一刀毙命,也不是简单的皮肉之伤。这样的手法,也就只有顶级杀手能做到了。”
说到这里,莫之轩脸色蓦然严肃起来,与长安对视一眼,两人皆露出忐忑之色。长安引着凌熙行至帘後,惨淡的白墙上赫然出现四个血字。
玄天门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