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都去。”李得才道。
周静便不说话,将孩子紧紧地抱着。
“呀妈呀,来了,快溜的。”马春荣一见赵守志的车停在大门口,便忙不迭地夺门而出。
几个人坐到车上后,李得才看着赵守志,叫道:“大哥——”
他的眼睛不离开赵守志的面庞,似是有话要说。赵守志一笑,问道:
“老四,说吧,啥事?”
“我寻思让你家老叔也去,他份量更重。我老叔要是去了,他敢不回来?借他俩胆,小样!”
赵守志呵呵地笑起来,然后道:“也可以哈,走,接老头去。”
赵庭禄正和张淑芬守着洗衣盆搓着挑拣出来的成色好籽粒饱满的玉米,一边用大铁锥子穿玉米趟儿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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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地也收完了,咋还没见宋丽萍呢?我就纳闷了。”
“上天了呗,让玉皇大帝接走了。”张淑芬答道。
七月时,赵庭禄曾几次到田间去寻找宋丽萍。最后一次,他特意到李玉洁的坟前,双手十指交叉抱住双膝坐在垄台儿上,眼望着栖息着他们魂灵的这一抔黑土,不禁回忆起那过往的种种画面。许久,他才扶着腰站起,自言自语道:
“人啊,这一辈子呀,真不容易!唉——”
现在,他听着张淑芬的话,哂笑道:“胡扯,还玉皇大帝接去了,咋不说太上老君接去了?哎,赶明儿我要是丢了,你找不找?”
“找啊,我就背一兜子大饼子,带几瓶水,串荒道格子找你。”张淑芬说着。
后面车笛响,赵庭禄本能地扭头看去,眨巴着眼睛。过了一会,赵守志和李得才转过来。李得才大老远就喊:
“老叔,晓辉找着了。”
赵庭禄一激灵,左手扶腰站起来问:“在哪呢?哎呀,这孩子,这孩子……”
赵守志走到近前说:“爸,得才的意思是让你和我们接他去,你看——”
“那就走吧,还等啥,我没事,又不是锄田抱垄。”赵庭禄一副急迫的样子。
赵庭禄没有换衣服,就带着满膝盖的玉米胡子坐上了车。车子在路上平稳地滑行,出村口一里地,赵守志放慢车,最后停了下来。
“老同学,这是值班呢?”他从车窗里探出头道。
下道的入口处,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上插着一面小黄旗。穿着红黄色坎肩坐在车座上的张兴宝马上从车上跳下,凑过来说:“哎呀,老同学呀,我寻思谁呢?这不看着吗,禁烧秸秆。不看不行,昨天西磨盘那就着了,那小飞机天天在天上踅,那旮有烟立刻就找书记。”
赵守志打着哈哈儿闲聊了几句后又将车启动。因为刚才的事,李得才起了牢骚:
“大哥,你说啊,不让烧也行,你倒是把地整板正地呀。这家伙,打包,再往出拉,把地压得跟场院似的。春天时,柴禾叶子和土都裹一块了,搂都不好搂,费老劲了。翻的那个地就是糊弄,一拃深,一起垄柴禾拉撒全勾上来,坑人呢。”
类似的话赵守业也说过,他便微笑着不作声。
李得才的牢骚够了,转而对马春荣道:“晓辉在啥地方?”
“舒云县双峰山宁云寺,我这有位置图。我还没去过呢,得开导航。”赵守志回答道。
李得才谈话的兴致高涨,扒着靠背问:“大哥,你咋不当局长了呢?当局长多好,跟皇上似的,到哪都有人维逢你,那多有派!”
赵守志不知怎样回答,想了一会说:“当有当的好,不当有不当的好。比如现在吧,我多自由,没人找我,要不然这手机天天响,没有消停时候。”
李得才深以为然,点头道:“那是,那是。大哥,咱们这回是五指山,呜地压下去,他就是有孙悟空的能耐也跑不了。”
李得才这个比方很贴切生动,所以赵庭禄频频点头道:“对,他这回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了。”
“还有小李梦呢,我们也是人呢,咋不算数?”马春荣捏着李梦的小手说。
李得才反应倒是挺快,稍一停顿后马上说:“李梦就是如来佛的那道符,贴他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