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克林达给的名片,上面还有霸道又好闻的香氛,唐昕很是受宠若惊,近距离之下看曾经的超模,那气场让她有些紧张,但好在她还是勉强接住了。她不知道的是,克林达早就了解了她的所有社交媒体账号,给她做了个完整的背调,甚至连她这学期的编导作业都审阅过了——融世的信息渠道就是这麽变态。
能拿到她的推荐位,相当于半只脚已经踏进融世传媒。
摄影棚里的问答采访很简单,不过网球运动员都是颇有个性的人,加上杨疏乙不同凡响的脑回路,录出来的效果导演很是满意。
“那个,”柯让一边摘麦一边悄声对杨疏乙说,“等明天比赛结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噢?无论输赢都告诉我吗?”
“赢了一定告诉你。输了嘛……我就再想想。”
“赢了的话,你会改变想法也说不定。”
“怎可能!”
“输了的话,就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柯让眯了眯眼,好像看到大雨过後的云层里钻出一溜缝隙的阳光。
他想着这样一来,无论输赢都是值得期待的结局。
晚上,杨疏乙在家里关了声音看比赛,看的还是柯让VS乔维齐那场,原本是为了再熟悉一下解说的感觉,但心却完全走偏了。隔天傍晚就是电视台和平台大力宣传的决赛,比赛对柯让无比重要,对杨疏乙来说只是一个有趣的工作。但他心里就是挺乱的。
他大概知道柯让想说什麽,也许是表白——如果不是的话,他真的会嘲笑自己并选择消失。
但是万一柯让输了,他要贡献一个什麽秘密,他完全没有头绪。
只是为了逗对方一时口快而已。
当然最省心的结果是,柯让赢了,过于快乐然後忘记了这个无足轻重的承诺。
毕竟自己也没有很期待——他尝试这样想。
再这麽下去他要厌恶这麽犹犹豫豫患得患失的自己了。
等他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连术已经在家了,坐在餐厅喝酒。
“你不是说这瓶等圣诞节喝?”
“心情不错,不想等了。”
红酒是杨疏乙送的,连术最喜欢的酒庄丶最好的年份,市面上早就买不到的绝顶限量瓶。
连术递过来一杯,醒过的红酒散发着让人迷醉的香味,也饱含金钱的味道。倒没有因为在这个平凡的日子打开了他的礼物而生气,杨疏乙反而喜欢连术突然迫不及待要品尝美酒的样子。
眼前的人太熟悉了,像呼吸空气一样习惯,没有任何不适。如果人生再无其他意外,和连术就这麽过下去也无妨,杨疏乙经常这麽想。但他是被困在这里,而连术是自由的。
餐桌的木砧板上切了几块Brie和Camembert奶酪,坚果和梅子各有一些。喝酒的时候不佐点儿料,趣味就少一大半。酒从来不是关于酒,而是关于围绕酒的前前後後的所有。
两人就着小点心,聊着又傻又好笑的朋友们的丶或者业内的八卦,干掉了整瓶红酒。量不多,但足以获得清醒之外的愉悦。
连术先回卧室,以为今晚到此结束。没成想杨疏乙跟了进来,把他推到了床头。
“想做吗?”
好像在问一个平平无奇的问题——想不想喝水之类的。杨疏乙缓慢地眨眨眼,酒精麻痹了神经,此时就算被拒绝也不会羞恼。
但连术从来不会拒绝他。
“先把头发吹干,这麽会儿了还湿哒哒的。”
“你去拿。”
连术把他推开到一旁,听话地去拿吹风机。
两人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杨疏乙的毛发软软的,发量太厚,表面干了,里面还潮湿着。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杨疏乙呜哇哇的说了什麽,连术没听到,刚想关掉机器让他再说一遍,腿间的人就转过了身。
撩起连术的衣服下摆,杨疏乙戳了戳。
“检验一下你的锻炼成果。”
“别闹。还没吹完……”
哪有人这麽客气的,头发还在吹着,嘴上已经开始还礼了。
杨疏乙是个有洁癖的人,但精神洁癖更甚于□□洁癖,若非不是的话,他能加倍享受与连术一起的亲密活动。
可惜连术向来不把他那些别扭放在心上,只当那是两人永远不可调和的矛盾,于是各退一步,开放关系。
说是开放,那也是单方面的开放。杨疏乙很挑,在找到他中意的下一任前,他任由连术把他锁在这里,只是那锁的钥匙,他自己也有一把罢了。
尽管无比熟悉彼此,但久违的快乐还是弥漫了整个夜色。
连术收拾一通出来,看到对方已经急速跌入沉睡,还占着他的床。明明嫌他晚上爱翻身,执意要分房睡的。
考虑到杨疏乙睡眠太浅,他不忍再打扰。
关了灯,轻轻带上门,各自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