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周伯渊拒绝:“爷忙着婚事没有空闲陪你。”
“我自己去。”
嫣然道。
周伯渊在夜色中审视着她,半晌才沉声道:“孟氏,爷对你已经够容忍了,你莫要再恣意妄为,新主母进府在即,你也要收收性子,做好你该做的事。”
“侯爷想要我做什么?”
嫣然猛地坐起来,双眸紧盯着周伯渊:“是言听计从顺着侯爷,还是卑躬屈膝服侍主母?”
望着周伯渊神色转冷,嫣然轻嗤一声:“敢问侯爷我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我永远失去了孩子,此生不能再有自己的亲生的骨血。
这个身子亦是命不久矣,能活几年还不一定,我凭什么还要低三下四的活?”
周伯渊黑着脸坐起来:“一派胡言,爷什么时候让你低三下四了?”
都快骑在他脖子上胡作非为了。
嫣然一字一句道:“实话告诉侯爷,我现在觉得活着毫无生趣,多活两日少活两日不过熬日子罢了……”
周伯渊脸色铁青:“住口!”
他宠她如斯,她竟说活着毫无生趣。
周伯渊像被人硬生生扇了一耳光,让他一瞬间怒不可遏。
嫣然毫无惧色:“那侯爷告诉我,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是为了一天三顿喝苦汤药,还是为了新主母进府后,日日给她磕头请安?”
周伯渊呼吸声粗重,被嫣然气眼皮子狂跳。
但他不得不承认,孟氏所说皆是事实。
嫣然用力擦去眼泪,抱着枕头去另一头睡,似是不想再看见周伯渊。
周伯渊双眸微眯,伸手拽着嫣然的手臂,咬牙妥协:“行,爷答应你,让你去慈恩寺小住。”
他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他若不妥协,她就敢无休无止的闹下去。
她简直是他的克星!
!
去慈恩寺的前一日,嫣然去了杜鹃家里。
杜鹃的夫君是屠户,每日早起宰了猪羊后就推车去买,晚间时分才会回来,因此每次嫣然过来,低矮的小院里只有杜鹃一人在家。
杜鹃给嫣然倒了一盏茶,两人就坐下来说话。
随行而来的大丫鬟想近身伺候,被嫣然冷声赶出去,大丫鬟不敢多嘴躬身退出去,只心里还记着福禄的交代,就站在院里时不时抬眸窥探嫣然在做什么。
看到嫣然和以前一样,先抱着杜鹃的女儿逗一逗,再笑着和杜鹃说了一会儿话,期间至多喝盏茶用两块点心,赶在半下午时分就告辞了,并不久留。
虽然听不清嫣然和杜鹃说了什么,但来这里许多次了,今日也没有异常,大丫鬟便放下心来,垂眸跟着嫣然回侯府。
回到小院后,嫣然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坐在锦凳上指使小丫鬟收拾去慈恩寺小住的行李。
晚上周伯渊过来,看到嫣然正交代小丫鬟多在箱笼里放驱蚊的香囊,她温声说着话,眼眸亮亮的,比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空寂的屋子里发呆要鲜活的多。
不知为何,他莫名不想她离开侯府,总有一撒手她就如风筝脱线一样会脱离他的掌控,但……她很开心。
周伯渊闭了闭眼,终是没说出阻止的话。
嫣然睡熟后,周伯渊披上外裳打开门,沉声唤道:“福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