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和被嫣然撞的身体往后倾,他疑惑的伸手揽住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嫣然有太多话想对他说,想说自己好想他,想说终于能再见到他,想说她再也不要和他分开,可话到嘴边,才想起这都是不能说的秘密,只能紧紧抱着他,把小脸埋在他怀里,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她笑着,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宋景和一头雾水,猜测嫣然应是睡着的时候做了噩梦,他伸手抚摸着嫣然的后背,慢慢安抚着她,再温和的向出租车司机致歉:“抱歉,稍微等一下。”
出租车司机正从后视镜里偷摸打量,两眼都冒着八卦之光,闻言快速收回视线,呵呵笑道:“没事,没事,快哄你女朋友吧。”
陌生人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清晰传到嫣然耳朵里,她一怔,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就呆呆的抬起头往前看,看到主驾驶司机的背影,她立时窘迫到涨红了脸。
接着她意识到什么,猛地朝外看去。
外面秋叶萧瑟,只有几棵枫树用热烈的火红色点缀着城市。
再看宋景和,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坐在旁边浅浅笑着,脸庞温润如玉,周身都洋溢着干净温和的气息。
而她身上是一件纯白柔软的针织衫,里面搭配的蓝色竖条纹衬衣……
这是他们去寺庙的穿着!
也就是说,她回到了她睡着后离开的那天。
他们还在出租车上,正商量着要去买荷花。
嫣然欣喜不已,眼眸明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起来,偏偏眼泪还顺着脸颊滴落:“是到湖边了吗?那我们下车吧。”
前排司机:“噗~哈哈哈哈。”
宋景和也被嫣然神情转变之快逗笑了,眉眼柔和的揉揉嫣然发丝,回了声好,用手机扫码付了车费,其中多付了一百元:“抱歉啊,师傅,让你等这么久。”
司机收到语音播报,笑的眼睛都弯了:“没事没事。”
宋景和推开车门,拉着嫣然的手下了车。
嫣然紧跟着他的步伐,生怕一眨眼,前面的身影就不见了,她又回到侯府那一方小院。
不过,她为什么会突然回到几百年后?
还有,这次月事为什么这么痛?腹中的绞痛真的是因为月事吗?
“还坐船吗?”宋景和问她。
嫣然抬头,暂时放下那些理不清的疑团,笑着摇头:“不想坐船了,我们买过荷花就回A市吧,我想回去了。”
虽然猜不透莫名其妙回到侯府的缘由,但她直觉和C市有关系。
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对C市有阴影了。
???宋景和双眸里闪过一丝探究,但嫣然失忆后,总是有他意想不到的举动,他也渐渐习惯了,便道:“好,我看看机票。”
改签过机票,宋景和给张姐打了电话,让她收拾好行李直接到机场等待,他带着嫣然买了一大捧荷花荷叶,付了荷花钱和快递费,两人找了个评价不错的餐厅用饭。
美丽的灯渲染出优雅舒心的氛围,嫣然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往外看去,湖边到处都是人,或单独一人走走停停或三三两两说笑着闲逛,还有奔跑打闹的小朋友,她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却能清楚看到他们开心的神情。
区别于侯府的沉寂,这里就算听不到喧闹之声,也能感受到尘世间烟火气的热闹。
她确实回来了。
到了此刻,她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
嫣然整个人欢快起来,不禁双手托腮望向宋景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的眉眼,看他拿着菜单点菜,温文尔雅的向服务员说谢谢,她嘴角泛起满足的笑意,就这么托着腮,看不够似的一直盯着他看。
“我脸上有东西?”宋景和伸手摸了摸脸。
嫣然眼眸弯弯:“没有。”她顿了顿,抿了下唇,带着点羞涩与小女子的娇俏:“就是想看你,不可以吗?”说完耳朵尖都红了。
可她好想好想告诉他,她有多么想他。
宋景和为她展开餐布,笑着道:“当然可以,老婆大人。”
“在外面呢。”嫣然捂着发烫的脸,压低声音道:“你别乱叫。”
宋景和一本正经:“本人持证上岗,没有乱叫。”后面见嫣然十分羞涩,他伸手点了下她的鼻头,举手投降:“好了,我不说了,咱们吃饭。”
菜已经上齐,两人本着不浪费原则只点了三菜一汤,另有餐厅送的一壶酸梅汤,加上空碗碟,简简单单摆了半边桌子。
因着回来的喜悦,嫣然胃口大开,吃什么都觉得好吃,她慢慢挑干净糖醋鱼的鱼刺,拌着米饭啊呜一口吃下,脸上都是满足的神情。
再想去夹鱼肉,宋景和已经递过来一碟挑干净鱼刺的鱼肉,还淋了一勺糖醋汁在上面,对她道:“吃吧。”
嫣然接过来,怀揣着被喜欢的人关心体贴的喜悦,一点一点吃完了碟子里的鱼肉,然后她投桃报李,夹了一筷子笋丝给宋景和:“你也吃。”
宋景和清楚感受到她的转变,好似是从寺庙出来,她突然就变了,不再躲着他的爱意,开始接受他,甚至回应他。
是否表明嫣然在失忆后,再一次开始喜欢他?
这是好事,至少他不用再担心某一天被嫣然遗弃在过往的角落,她的将来还会充斥着他的身影、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宋景和敛下眼眸,隐藏起一闪而过的失落,他夹起酸笋丝放在口中,细细嚼着,却没尝出酸笋的味道是咸还是酸。
吃完饭,宋景和与嫣然在湖边散了会步,算着时间差不多就打车去机场,与张姐碰面后,三人从头等舱专属通道快速登机。
再次坐飞机,嫣然没了第一次的紧张,却还是新奇的很。
等到飞机在高空平稳飞行,望着一窗之隔的云层,她看了眼宋景和,思量片刻,最终决定拿起手机搜索她想问的问题。
宋景和教过她如何使用手机,但她只学了皮毛,中间又隔了大半年时间,所以此刻的她非常非常生疏的、像得了花眼的老婆婆一样,笨拙的用手指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