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有胆子劝姨娘忍忍口腹之欲别想着在寺庙吃肉了,若他真劝了,只要姨娘身体一个不好,只怕要全怪他头上了。
福禄暗叹自己命苦,无可奈何只能让小沙弥带路去后山,再着人回去送信。
后山崎岖,马车无法通行,嫣然坐着山轿去了后山供僧人清修的院落。
等看到院落,福禄忍不住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还以为清修之地是两间茅草房,不想竟也是干干净净的一处小院子,还用青灰墙分了内院和外院。
啧啧,不愧是京城第一寺庙,规格就是比其他寺庙高。
嫣然有些失望,但表现的太过容易引起周伯渊怀疑,而且她不清楚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现下还是不要再生事端为好。
让丫鬟婆子去收整屋子,她对福禄道:“我住内院,丫鬟婆子住外院,皆已安定下来,你便带着小厮和暗卫们回府吧。”
“侯爷有令,奴才不能离开姨娘身边。”
福禄恭声道。
“随便你,只是我喜欢清净,内院除了我,不许住其他人。”
嫣然道。
福禄没有异议,恭声应诺。
侯爷宠孟姨娘,他作为管事自是要多关注小院两分。
自丹青走后,姨娘越发独怪,寻常不让人近身侍候,侯爷为此换了一批又一批丫鬟婆子,他挑人都挑的眼花缭乱,自是一清二楚。
现在听到姨娘说内院只许住她一人,福禄表示对此并不惊奇。
反正他会派人守好内院,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嫣然说完往正屋去,走到门口时想起什么,对福禄道:“你派人去杜鹃家,告诉她以后菜肉米面都送到这里来,我知路上辛苦,定会多付银钱。”
福禄又应了一声,躬身等着嫣然进了屋里,才出来安排一应事务。
丫鬟婆子都住在外院,几人一间挤一挤就好。
至于小厮暗卫……,福禄想到周伯渊说的看牢她,直接让人在院落前后左右都扎了帐篷,三班一倒日夜看守内院。
嫣然就在慈恩寺后山住了下来,第二天就让福禄带她去了埋葬她孩子的地方。
孩子埋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无碑无铭,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嫣然在树下坐了很久,伸手滑过染着青苔的泥土,任清风吹乱她的发丝。
再之后,她每天都去大树下坐一会儿,有时会带一盘子亲手做的点心过来,有时会用野花编一个花环放在土堆上……
福禄一开始生怕出岔子,嫣然想去后山转转他都要劝两句,后来见嫣然一天下来要么在大树下发呆要么在内院里发呆,他又开始担心出问题,想起嫣然念旧,就让杜鹃丈夫过来送菜时把杜鹃也带过来。
周伯渊每隔五日来一次,起初还担心嫣然又要作妖,但见她每日安安静静的,只在内院和大树间来回,他才开始相信她或许真是来祭奠孩子的,心中的不安散去了不少。
只是一路出京上山到底不方便,五月初他就开始催嫣然回去:“天气越发热了,山上有蛇虫出没不安全,还是尽快回府为好。”
嫣然挣开他的怀抱,斜了他一眼:“我不想给人磕头,更不想去正院奉承讨巧,等七月一切安定下来我再回去。”
昏暗的灯火下,她挑起眉头,眼眸如丝,嘴里说着任性的话,一脸的娇蛮。
周伯渊被她那双黑白分明、狡黠灵动的眼眸勾的火气上涌,他喉结滚动,凑过去亲她的耳尖:“爷不让你给她磕头。”
时至今日,他愿意宠着她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