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心听得蹙眉,她知晓会遇上这般场景,只可惜被达克曼抓住后,想了结性命太难。
她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决绝,就这般看向沈承颉,彼此的情意在此刻忽的便能看个清楚。
沈承颉的心猛地一痛,她不愿让他为难,便做了这副随时愿意送死的姿态。
若宋如心是那等不将性命看得多重之人,被奴役折磨的那五年,早早便死了,怎会奋力支撑到今日。
她如此努力地活着,此时却要因着保全旁人,将她自己的性命看作草芥。
沈承颉说不出话来,他的心口被疼痛拉扯着。
“拿弓箭来。”
他沙哑着声音,属下将弓箭递来,他将弓拉满,箭也搭了上去,却无论如何也松不开手。
达克曼见状先是心中一紧,旋即满面笑意。
“沈承颉,你果真如传言所说,是情种啊。”
他话里满是讥讽,按照沈承颉这般果断的性子,若是舍得,当即便应该松手射箭才是,又怎会犹豫。
正当此时,一声预料不到的催促声响起。
“王爷快射箭啊,姐姐的一条命,如何能比得上京城的百姓?”
宋雨晴被一同带了过来,她在路上瞧见了如今的永宁侯府。
不知为何走了水,火光大盛,她想要挣脱,想要去侯府看她的情郎是否安好,可如何求情也无人搭理。
她好恨啊,好不容易抢来的一切,难道要一无所有?
宋雨晴便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沈承颉对宋如心的情意,她又是嫉妒又是愤恨。
她此时在用百姓来逼迫沈承颉,她要宋如心死。
“王爷在犹豫什么,姐姐一向医者仁心,她定然是愿意为了百姓赴死的!”
宋雨晴又是一声催促,却瞧见沈承颉渐渐将弓箭往下放,急切的不甘与妒忌涌出,她咬牙切齿,肚子也因着好心中的火气而疼痛起来。
但她在剧烈的恨意与嫉妒下,竟是全然忽略了。
宋雨晴猛地跃起,她怀了孕身形显得臃肿,却跃得很高,眼前只剩下沈承颉手中的弓箭。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不能让沈承颉有机会后悔,她要宋如心死。
下一瞬,沈承颉一脚踹上她的肚子,宋雨晴惨叫一声,便飞扑了出去。
沈承颉手中的弓箭也松开了,眨眼间破空声到了耳边。
宋如心闭上眼,却不曾有预料中的疼痛,反而是她身后的达克曼猛地失了力气,整个人往山崖倒去。
紧紧攥住她绳索的手却不曾松开。
宋如心被迫与被沈承颉趁机一箭穿透眉心的达克曼带得往山崖下摔去,随着凌冽的风声响起,沈承颉撕心裂肺地喊声亦是传入了耳中。
“宋如心!”
濒死的达克曼听见了,还来不及扬起唇角,便整个人失去了生息,他的手也不由自主松开。
宋如心的泪滴落的瞬间,沈承颉的身影自山崖便显现。
在她的目光中,沈承颉跳下山崖。
下一瞬,那只因着常年习武而有了茧子的手,抓住了她身上的绳索。
沈承颉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精铁所制的匕,他猛力往悬崖的山壁中捅去,几乎整把匕都没入了山壁里。
二人下坠的度猛地消减,匕与山壁摩擦出了不少火星子。
他一脚蹬在凸起的山壁上,二人的身形总算稳住。
宋如心松了口气,那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沈承颉!你这个笨蛋,你这个蠢货!你随着我跳下来做什么!”
她高声叫骂着,却挡不住声音里的浓重哭腔。
沈承颉听见了,却只是一笑。
他怎能眼睁睁瞧着宋如心身死?
从前的沈承颉不懂这番情意,后来他懂了,又觉着宋如心对他无情。
方才却看到了宋如心眼底的情愫。
他如何能忍下与宋如心互通心意的下一瞬,便只剩她冰凉的尸?
“宋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