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停住。
他右手的皮肤和肌肉在他的注视里,像掉落的花瓣一样,一块块地簌簌落下。
好痛——好舒服——好痛——好舒服——
没开灯还拉着厚重窗帘的房间门被打开,孟鹤白端着吃的走进来,看着床上被子的隆起:“吃点东西吧。”
被子的隆起没有回应她,只是蜷缩得更紧。
孟鹤白犹豫了一下,把托盘放到旁边桌上:“不然,我叫人先送你回去?我今天见过你哥和嫂子,他们都没有怪你……”
被子里终于传出声音,有些模糊,像是从一层又一层的纱布里挤出来的气音:“出。去。”
孟鹤白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攥着被子边缘的手被深色的被单衬得更白,白得好像让指尖透出的粉红都要顺着手指流下来了。有细细的,纯白的东西蠕动着爬上他的指缝,乍一看是很多虫子,仔细看确实无数条如有生命的丝线。
雍野把被子拉紧,深深地遮住自己的脸。
他的脸也被自己分泌出的蛹丝缠住,先是像纱布一样在他的眼睛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是嘴巴,蛹丝越多,他越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死亡的气息。
来自他放进她房间里的黑色蝴蝶的死亡气息。
它可能算是他的分身?
他不知道怪物的身体是怎么运作的,他只知道,他能通过他幻化出的黑色蝴蝶听到,嗅到,感觉到外界事物的变化。
黑色蝴蝶和他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地穿过屏障,去想要去的地方。
他一开始并不会驱使它,或者说,没意识到是如何驱使它的,是它自己找到她的。
她的声音,她的味道,她的体温对他来说就是花蜜。
他贪婪地汲取,同时,痛恨污染花蜜的那个疯子。
她的气息因为雍衍有了杂质。
它能在她身上闻到他的味道,它能从他的味道中感觉到雍衍的兴奋,雍衍的渴望,和他从她身上那里得到的餍足。
这些,让雍野格外想要杀死他。
浓烈的痴迷和恨意让雍野有些浑浑噩噩,等他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
黑色蝴蝶死了。
他猜到了这个结局,不过猜错了别的,他以为会是雍衍杀死它,没想到。
杀死他的,是她。
她很有技巧,也很温柔。
他能感觉到她用温软的指尖轻轻舒展开他的翅膀,一寸寸抽走他的生命。
没有留下任何损伤,让痛也变得那么舒爽,那么上&039;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