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祠却好像料到他要说什么,偏头很轻地说:“嘘,阿绾,回家再说。”
家
林绾心如水波般很轻地泛起了波澜,靠在座背上不再言语。
车内里飘着可可的热香,回荡的轻音乐。
很令人舒心安然。
—
回到公寓已经十一点了,宋祠拉开灯。公寓内一片暖黄的温馨。
黑卫和金秋早迎上来,围在他们脚边转。
因为感冒,林绾没有再带黑卫去店里,金秋也留在公寓陪它。普通型的感冒不会传染给年龄差别大的犬,金秋今年已经十三岁了。
林绾弯下腰摸了摸它们。一天没有见到林绾的黑卫简直热情的不像话,又是亲又是舔的,林绾却突然很脸热,下意识地看了宋祠一眼。
宋祠神色如常的脱掉了大衣,里面是灰色高领绒毛衫配咖马甲,底下配着笔直裁剪考究的西裤,木木埋在他的肩窝,娇小的下巴在蹭他。
有一种反差的萌。
林绾喉间滚了一下,低下头快速换好鞋。
宋祠习惯性地在烧热水,木木还是趴在主人的肩窝,毛茸茸的尾巴在甩,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林绾。林绾朝它笑笑,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也凑过去帮忙,把消毒柜里的杯子拿出来。却不小心碰到了宋祠的手腕,顿时蜷指想一缩。宋祠却扣住了他的手背,很轻地碰了下他,眉皱:“冷吗阿绾,你手好凉。”
暖烘烘的车内都没有把他手捂热,林绾感觉自己掌心有点湿汗,挣扎了开,垂眼:“没,我冬天手是比较凉的。”
宋祠不再说什么,只是暖气不动声色地又增高了那么几度。
两个倒了水的水杯冒着热腾腾的气儿,在沙发一起坐下。灰粽也爬到了林绾的手边。
没一下其他猫猫狗狗也全都围了过来,像是熬着大夜等家里大人回来的小孩儿。
林绾攥紧了的心脏得到了一点柔软的治愈。
“今晚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林绾摸了下灰粽的下巴,半晌解释道,“那帮人是追高利贷的,我弟弟欠了他们钱还不上。”
林绾用简洁的语句把事情因果讲述了遍。
林文俊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跟朋友投资开公司做了笔生意,结果到最后却倒欠了一大笔债。公司也濒临倒闭,觉得特没面儿又不想向家里人求助。就被一个同窗的华裔同学忽悠地去借高利贷,说自己亲戚就是干这行的,他卖个面子卖个人情可以给优惠。林文俊心动了,借了补了生意的大窟窿之后又被同学哄着说不着急还,我跟他们熟呢特好说话。殊不知慢慢地利息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林文俊心中地大石头落地又开始花天酒地,一高兴这事儿就给忘了。
如今巨大的雪球狠狠地砸向了他,真是蠢货。
林绾怒火攻心之后只剩下疲惫,在沙发上眉眼皆是倦色,连家里的情况都坦诚的一五一十。
宋祠自始之终都很认真地听,末了道:“阿绾,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高利贷本就是违法行为,只用还本金,其他的可以向法院起诉。”宋祠道:“我可以先替你弟弟垫付本金,让他打工还给我。”
林绾抿了下唇瓣。
“好,谢谢你。”
这是如今最好的处理方法,林绾却觉得愧疚亏欠。
他们本只是一纸的合作关系,根本没有义务为对方这么做。
宋祠还是他喜欢的人,他在喜欢的人面前那么狼狈,几乎是一团的糟。在宋祠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扯了下他的衣摆,“对不起”
他仰了仰头:“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双狐貍眼在仰头的时候非常好看,林医生很淡很淡地勾人劲儿都露出来了。但乌黑漂亮的睫毛却在不自信的躲闪,在颤。还有那么一丝惶恐和害怕。
宋祠一顿,抬眼用指腹抵住了林绾的唇:“不准说了。”
林绾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宋祠:“刚刚那三个字,以后不许说了。”
他们凑的近,林绾能清晰地看清他一根根分明的睫毛,在金色如沙的眼瞳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木木喵地一声晃着毛茸茸的尾巴从沙发跳到地上,晃着的尾巴蹭到了林绾的脚裸,很柔,很软。
宋祠的声音也是那么温和和柔,令人舒心:“阿绾,我们现在是“伴侣”,一方一遇到了问题我们就合力一起解决,不是自责和推卸。就算退一步讲,我们没有这重身份,我们曾经是同学。你是帮了我朋友狗狗的医生。你知道你遇到了这种事情我也会帮。”
林绾微怔,垂了下眼:“我只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也是帮。”宋祠道。
茶几上杯中的水已经慢慢变凉,宋祠起身又添了新的,热腾腾地气重新冒。
林绾掐了下指骨,又道:“我之前没告诉你我父亲在使用你研造的产品,是觉得告诉你有点奇怪。&ot;
“有点别扭。”林绾抿了抿唇,如实道:“我怕你觉得我会让你给我开后门。”
他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从一件事就会去想很多,浮想联翩,哪怕知道可能不会发生,但还是忍不住从更多角度方面去思虑周全。
宋祠知道之后他们又会多一层的身份,使用机械的病患家属和机械研造的制造者。
宋祠明白了过来,马上道:“阿绾,我不会这么想,你也不需要。”
“再说换一种角度想,我们不是很有缘分吗?”
林绾愣了下,抬起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宋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找你弟弟一起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