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伦·迪克森……
淡漠丶呆板丶懒惰,直白丶回避丶懒惰,好学丶自恋丶懒惰,嗜睡丶爱偷窥丶懒惰。
最後塔齐欧总结:“还行。”
“那我可以再问你个问题吗?”
劳拉突然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请讲。”
“你们究竟是谁?”
塔齐欧:“……”
“特别是你。”她声音裹着水汽,“很奇怪,不是吗?弗兰克出事那晚,你冒出水面,就像换了个人——至少年轻十岁的样子。维德什,还有沙滩上的百来颗人头,看样子他们都是受害者。而你,你位于他们当中,却能够幸免于难。虽说丢了双好腿,却也捡了条命回来。你称不上是一个体力好的汉子,但似乎比我们每个人都命大。”
“可能我是一只运气好的汉子。”
塔齐欧喑哑无声地把这几个字吐出口来。
“请不要再对我有所隐瞒,”她别过脸,珍珠发卡滑落到手边,“我有权了解真相,奥沙利文先生,毕竟我爱过的两个男人都死得不明不白。”
塔齐欧感到为难。
按理说他应该先去跟莫里斯和爱伦商量一下再作决定,但此刻劳拉和他挨得很近,她单薄的肩膀在颤抖,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无从反驳。
况且,接连失去两任伴侣,她一定也很心痛吧!他的良心告诉他,务必把这一切都向她交代清楚。
“其实……”他坦白道,“我和爱伦都是异种。”
“异种?”
“人类与非人类物种的结合体。”
“那你家那位呢?”
“……他是人类,一只被诅咒的人类。他可以在小范围内闻到其他异种的味道。爱伦也能辨别附近是否存在异种,但他是通过电流感应。”
对方没回应。
他微微擡起头,发现这只人类小脸发白,树脂色的眼睛泪光闪闪。“所以弗兰克遇害前,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麽了?”
塔齐欧立即否认:“莫里斯完全不知情,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那爱伦·迪克森呢?”劳拉又问。
“他……他知道得比我们早。”见人类显露出艰涩的表情,异种连忙解释:“爱伦没有要害他的意思,他只是丶只是不爱说话。”
劳拉蓄满眼眶的泪水滚落下来。
“是啊,没有害他的意思。”她鼻音浓重,胡乱地抹着脸,“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他有什麽理由害我们呢?他只是选择了见死不救而已。”
塔齐欧:“抱歉。”
“弗兰克那麽相信你们,上船时他说你们每个人看着都很面善。”她胸口揪紧,气都透不过来了,“还有维德什,你知道他为什麽会出事吗?因为他想感谢你们,他打算亲自抓几条鱼来给你们吃。他们丶他们到死都是相信你们的啊!”
她睫毛颤动,像蝴蝶在雨中扑扇翅膀。
“如果……如果我今晚没来问你,”人类低头摆弄披肩流苏,“如果我继续被你们骗,如果我对过去的危险一无所知,那麽当危险再次降临,我会不会就是我们当中第一个被碎成泡沫的人?”
塔齐欧一丝半气地问:“我该怎麽补偿你?”
“补偿我?”劳拉起身准备往甲板走,顿了下又折回来,“我需要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变成异种?”
“变成异种?”塔齐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态度坚决:“没错,我想变得和你们一样。”
这太荒谬了!——塔齐欧瞪着眼睛,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别误会,我没想去害人。”劳拉解释道,“弗兰克和维德什已经死了,这是事实。我没办法拯救他们。现在我只想拯救我自己,仅此而已。如果你真心要替那个混蛋补偿我,奥沙利文先生——请帮助我成为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