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不出来了。
编不出来也没事,薛窈夭索性说了自己真实的噩梦:“然後画面一转,我梦见,梦见自己家破人亡,梦见祖父哥哥堂兄和堂弟他们……他们的脑袋,脑袋,全都掉下来了,血淋淋砸在……”
话到此处。
也许是自己的确做过这样的梦,又或这是她不曾亲自见过的某种真实。薛窈夭突然喉间一哽,不受控制地嚎啕大哭起来。
那一瞬间。
心口似有一根极细的牵丝之线,突然间扯得江揽州哪里生疼。
一旁原本还在看戏的辛嬷嬷则讶异茫然,怎麽感觉薛姑娘好像当真如她所说的那般,曾经历过家破人亡,否则她的哭声何至于那般肝肠寸断,叫人听着那麽揪心呢?
附身,将人打横抱起。
江揽州吩咐萧夙,“撑伞。”
还好辛嬷嬷多带了几把伞,当即将其中一把递给萧夙。
。
一路朝樾庭走去。
江揽州步伐沉而稳健,目视前方。
心下却莫名烦躁丶窒闷,是比打了败仗更令人难受的滋味。起码打了败仗可以卷土重来,一雪前耻将狄人头颅斩下,挂在城楼上晒成鞠球。
但她哭得那麽伤心……
真好笑,关他何事?
倒是很有兴致奚落几句,然而出口的却是:“想见薛家人吗。”
男人语气极淡:“明日城西庄子,穆言陪你去。”
……?!
反应过来他说的什麽,薛窈夭圈在他颈上双手陡然一紧,“当真吗?你说的是真的吗殿下,你发誓没有骗我?!”
许是她表现得太过急切丶震惊丶喜悦,仿佛在他怀中突然“诈尸”一般,还突然就收放自如地止了哭声和泪水。
江揽州眉宇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薛窈夭心脏依旧怦怦狂跳,“殿下的意思是薛家人已经抵达幽州了?不是,是已经不在幽州,而是被殿下你……被你接到央都,安排在了什麽城西的庄子?”
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真实的吗?
静默,江揽州不答。
最终还是萧夙轻咳一声:“是的,薛姑娘。”
所以这几日他连日不曾回府,是在为这些事情奔走吗?
雨水拍打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清晰水声,薛窈夭突然安静下来。
她凝视江揽州冷峻的眉眼,狭长的眸。
而後张了张唇,想说什麽又觉得言语苍白。
伞下的空间狭窄幽闭,少女犹豫片刻,最终将他脖子圈得更紧了些,还将自己脑袋枕在他肩上极轻极轻地蹭了两下。
就是这轻轻的两下蹭触。
江揽州沉黑视线依旧落在远处虚空,脚下鞋履踩水,发出有如镜碎般的破碎之声。
心却仿佛被一片极柔的羽毛轻抚而过。
软软的。
是他不怎麽熟悉的陌生滋味。
十多年的漫长岁月,显然已让那个满身污脏的小野种,长成了能撑一片天的成熟男子,而那个只会将他踩在脚下践踏的粉团子,如今也出落成了明媚娇艳的……玩物,会把他肩膀当做依靠丶且他势在必得的玩物。
萧夙恍惚间看到自家殿下勾了下唇。
是种令他感到极为陌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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