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後要在北境王府养一百个男宠气死他!
如此这般,恨得真切时,薛窈夭不知砸了寝殿里多少只枕头丶茶盏丶琉璃花樽。
可是夜里,对着窗外月光。少女又会忍不住祈求神明,保佑她的心上人平安无事,所向披靡。
就这样浑浑噩噩,喜怒无常。
到头来唯一能做的,竟只有乖乖听话,保护好自己,不给他添乱。
期间,从榕城来的两位表哥抵达幽州。
收到幽州知府来信後,玄伦征求她意见:“王妃若是想见,属下派人去接二位公子,看是安置于王府,还是送去城西庄子?”
以及後来某天。
“王妃,澜台那位想见你一面。”
范围之内,她是自由的,是以玄伦并未从中作梗。
凡事有始有终。
一番犹豫思量後,薛窈夭最终还是去了。
彼时是个艳阳天,澜台一如既往的戒备森严,玄伦全程候在廊下,殿中一座山水屏风,隔开了彼此视线。
她看不到傅廷渊满眼乌青,形销骨立。
同样傅廷渊也看不到她眼中蕴有许多情绪,却唯独没有少时恋慕。
寒暄问候,不过是徒增伤情。
薛窈夭只记得後来,自己说的那声“抱歉”。
“子澜,我无法对抗命运,也没有能力在这世间搅弄风云,为自己和家族讨回公道,为死去的亲人置办棺椁,我甚至没有见到他们最後一面。”
“但最艰难的时刻,我已经挺过来了。”
“身为女子,又是戴罪之身,我无法做到的事情很多,但我能让旁人为我去做,也是我的心血和本事。”
“于你来说,窈窈也许在情感上背弃了你,可是没有他,薛家人也许早就都死在流放路上,我活着也不止为了自己,更还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并不後悔曾经的选择,也不觉自己亏欠你什麽。”
“到如今,就算没有旁人,我们也回不去了。”
唯一剩下的。
只有对自己,和对他的一份诚实。
“从今以後,我们都忘记过去,向前走吧。”
为了保他性命,她已经将自己陷入困境。
可无论身体或心,人都没办法将自己切割为两半。
摊开掌心,入眼一根极细的银丝链子,带着微凉的温度,尾端系有一枚价值连城的孔雀蓝宝石。
曾陪她从豆蔻年华,走到桃李盛开之岁。
盯着它看了片刻,少女将其搁置于案台。
离开时,有风卷过廊下。
她没有回头。
也就没有看到屏风之後,傅廷渊眼中有晦暗血色铺开。
更不知自己和玄伦,玄甲卫等人离开後。
有人堂而皇之地踏入殿中。
“亲信被杀,未婚妻被欺,被辱,被夺,自己还被斩断一切外援。”
“未来失去的,或许更还有权力,江山。”
“一味的仁慈退让,并不会换来好结果。”
“太子殿下,像您这样的人,一旦输了,便是性命也只能双手奉上。那人薄情寡义,冷血杀伐,您当他是手足,他却未必对您心慈手软。”
“还是那句话,愿意做个交易吗。”
“夺回属于您的一切。”
“您也看到了,这世上女人尽皆贪慕虚荣,趋炎附势,慕的始终是强者,利益,是能为她所用之人,而非什麽赤诚丶真心。”
“在权力面前,您对她的珍视一文不值。”
“想让她回心转意,除非您比那人更强。殿下若愿意,属下甘为您效犬马之劳!”
。
後来大年三十,新旧交替的除夕夜。
为能让府上热闹一些,辛嬷嬷照旧请了央都班子来。
头顶绚烂焰火炸开时,却忽然有人来报,城西庄子走水了。
薛窈夭也是後来才知,这场大火并非是想要烧死谁,而是只为诱她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