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首春招呼了一声,自去沐浴就寝。
又过去许久,大门忽然被人拍响,林江河在外喊道:“郎君,人我带回来了。”
林燕然抬头看天,月上中天,子时已至。
她狂压激动的心情,快步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她又想起来什么,忙折回来,换了身长衫,又扯了件外袍披在肩头,这才去开门。
林江河见她睡眼朦胧,歉疚道:“郎君,太晚了,你要不先去歇息吧?”
林燕然摆摆手,问了大概,便随着他去见姬越。
果然,姬越神情激动地和一个高大的男子在说话。
那人听见响动,立刻回过头来,也是一张威风凛凛的国字脸,蓄了短须,面容粗豪,浓眉紧皱,一股杀伐气息扑面而来。
他眼睛盯在林燕然脸上,沉声问道:“便是你救了我弟弟?”
林燕然看他一眼,将披着的外袍拢了拢,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打着哈欠道:“你是姬越的哥哥?”
姬越忙拽着姬玄的袖子道:“哥,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恩公,没有她搭救,你此刻见到的便是弟弟的尸体。”
姬玄仔细地打量了林燕然一眼,忽然上前来,弯腰作了一揖:“多谢郎君救了我弟弟,我姬玄日后必图报郎君大恩大德!”
林燕然摆摆手,道:“不必客气,我也是看见了便顺手帮一把,你们既然兄弟重逢,便好好叙话吧,我娘子在家,我须得马上赶回去,你们多担待。对了,这位大哥若是不介意,便在我这个邻居家里歇息,左右他去了石门县采买,还没回来。”
姬玄和姬越又是千恩万谢,目送她离去。
林燕然走回家里,立刻拴上大门,快步进来房间。
“明月——”她苦等一整天,总算可以邀功了。
有琴明月停下手中的毛笔,望着她,林燕然压低声音道:“姬玄来了,现在正在和姬越叙旧。”
有琴明月眼神一闪:“当真?”
林燕然笃定道:“我刚去亲眼看过才回来告诉你的。”说着将自己早晨去见姬越,答应帮他联系哥哥之事说了。
有琴明月未料到她竟真的利用姬越帮到了自己。
她忍不住问道:“姬玄可有马上离去的打算?”
林燕然道:“他才见到他弟弟,怎么也得说上一会话,而且凤凰镇距离黑龙寨路途遥远,又都是崇山峻岭,便是他现在动身赶回去,也要花费两个时辰。”
有琴明月暗地一喜!
姬玄是精兵统领,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姬玄不在,她的私兵便可以更加轻松地盗取黄金,情况好的话,甚至可以不损一兵一卒。
这真是锦上添花!
她激动之下,手里的毛笔猛地抵在了纸上,低头望去,最后那个字已被墨迹沾染,不成形了。
她索性搁了笔,肃声道:“你不可再做其他任何事,免得他起疑心。”
林燕然点头:“放心,我知道。”又道:“你也放心吧,一定会顺利的。”
这时她想起王首春说的开工事宜,便一并对她说了,罢了有些喜气洋洋地道:“明月,你看这两桩喜事都赶在了一起,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有琴明月定定看着她,一时心思百转,说不清什么滋味,最终只是平静道:“睡吧。”说着自去上了床。
林燕然暗暗松了口气。
早晨起来她就提心吊胆,生怕有琴明月秋后算账,一整天时间都在狂刷好感,现在看她神情语气,已没有早起时那么阴鸷骇人了。
她暗暗振奋,看来自己这次刷好感,起作用了。
只是,自己的药丸明明没有问题,为什么会起反作用呢?
她不敢提,也不敢问,只能自己冥思苦想。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铺好被褥,钻进被窝后还在苦思这个问题。
*
子时初,黑龙寨。
本来黑沉沉的山头,此时一派烧杀喊打。
一群兵丁正在县令齐忠的率领下,分成两队人马,朝着黑龙寨的山头攻打上去。
只是黑龙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那些个精兵扮成的匪盗藏在高处放箭,一时之间,兵丁接连死伤。
捕头王冲气喘吁吁地来禀报:“大人,匪徒负隅顽抗,打起来不要命,我们人手不够,压根攻不上去,还请您去找总兵大人出兵吧!”
齐忠脸色铁青。
那日和赵良那个老匹夫商议后,他竟然让他出兵假意攻打,敷衍府衙和巡夜人?真当他是白痴吗?为了黑龙寨给他的好处便不顾自己死活,简直就是过河拆桥的杂种!
他回到衙门细细思量,忽然想到一个对策,若是连夜攻打黑龙寨,将之一举灭了,那不止案子破了,自己和黑龙寨勾结的证据也没了,届时已成定局,便是赵良问责也拿他没办法,毕竟自己出兵攻打黑龙寨,名正言顺,民心所向!
计策一定,他立刻召集县衙所有兵马,连夜出动,可没想到——
卢云鹏那个杂毛也来掺和!
这狗东西从自己上任县令第一天起,就和自己不对付,皆因他的上级——凤舞城提督司马亮和自己的授业恩师吏部尚书王翰是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