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明“脱。”
邈千重眼睛眨了眨,没明白过来,直到苏子明一点下颌,他顺势低头。
一道鞭痕斜在小腹,暗沉的血痂半没入亵裤中。
“不行不行!”邈千重顶着张红脸,下意识的攥住了腰带,竟是难得的羞赧“这里不上药了。”
苏子明面无表情的看着人,突然说:“要不让那小兄弟来给你上药可好?”
“好!”
邈千重等了半晌也没见苏子明喊人,一擡眸对上了一道冰冷。
苏子明面无表情的睨看着人,瓷罐抱在他怀里,沾了药脂的指尖绷的有些发白,无意识的在罐沿上摩挲着。
某一瞬间,邈千重似乎看懂了苏子明。
“阿明你生气了?”
苏子明没吭声,紧绷的唇线半翘着,扯出了一抹哂笑。
“叫什麽?”
话说的没头没尾,邈千重却听的明白:“他是个可怜孩子,对苏家没威胁。”
“是我从山里捡回来的,没爹没娘,还失了忆,脾气虽然有些古怪,但最是乖巧懂事,人也能干,我带他打劫,事半功倍。”
“这次虽然我受了伤,但也不能全怪他,那些镖师实在刁滑,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还有”
苏子明看着人,满眼都是不耐。
邈千重声音低了下去,半晌才叹息着说:“云苓。”
苏子明擦净了指尖黏腻的药脂,一言不发转身便走,门开的瞬间,明亮刺眼的光束从檐下斜注而来,热辣辣的落在苏子明身上,他被刺痛了似的半阖着眼,脚下顿住了。
“你在怕什麽?”
苏子明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怕我杀了他吗?”
邈千重猛地擡眸,苏子明站在灼热的阳光下,衣袍无声滑落肘弯,撞得佛珠在腕间轻碰出声,腕骨紧绷发亮,在白灼的阳光下几近透明,冷漠的没有一丝血色。
“是我惯坏了你,让你在我面前放肆的没了寸分。”
灼热的阳光落在他肩上,与净色衣衫相撞,反差出刺眼的亮光,邈千重看着那光,心里突然害怕起来。
这是他不曾见过的苏子明,他身上有他最害怕的东西。
是一种无法抵挡,也无法与之抗衡的威压。
就像兔子遇到鹰隼,老鼠遇到蛇,是属于野兽间的天敌压制,再是努力,再是修行也永远无法越过那层冷漠的强大。
因为那是他们生来就有的东西。
这也是邈千重第一次看清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得重新教你规矩了。”
苏子明拈着佛珠,侧过身时将阳光遮在身後,屋内光线骤然一沉,昏暗中透着阴冷。
“第一条,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现在的表情。”
苏子明冷漠的说清每一个字,生怕邈千重听不清。
“真叫人恶心。”
邈千重从铜镜里看到了一张惊恐到颤抖的脸。
他楞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掐脸,镜子里的人也吃痛的紧了眉。
这是他?
他在害怕,他在害怕苏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