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加上徒步跋涉,叶妜深的体力已经透支,还在被宫循雾掐着脸刁难,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热度从叶妜深的皮肤传到宫循雾的受伤,他怔了怔,有些后悔和骑虎难下。
叶妜深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心中有一个冲动的想法,要不把手里的果子都让宫循雾吃掉好了。
最终他没有这样做,正当防卫和主动杀人是两回事,叶妜深舒出一口气:“我误食了有毒的野果。”
沙鸥带着人找到这边,宫循雾放开掐着叶妜深脸颊的手,顺势将人环在怀中,对沙鸥说:“让随行的太医过来。”
宫循雾将叶妜深带回了自己房里,沙鸥传来了太医,又让人告诉皇子们不用找了,人已经回来了。
让人找了他们大半天,叶妜深有点心虚,他对于给别人添麻烦怀有很深的恐惧,按照他的生活经验,当个没有不能沾惹麻烦的透明人才是他的生存法则。
所以他变的很愧疚也很乖巧,窝在小榻上围着一圈厚厚的锦被,由太医号脉煎药,宫循雾打算亲手给他喂药时,他讨好的说:“我自己来。”
宫循雾拿着瓷勺,躲开了他的手,坚持把药递到他唇边。
叶妜深犹豫了一下,几乎就要屈服于宫循雾不容反驳的眼神,但还是凭借小小的勇气,接过了药碗,仰起头一口气喝干了。
盛着一勺药的瓷勺还拿在宫循雾手中,显得有些僵硬。
叶妜深见他神情凛冽,有点怕把他惹怒,现在着实没有精力应对一个攻击性拉满的祁王。
于是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托着宫循雾的手腕,低头将瓷勺中的药也喝了,口腔里的苦味多回味一下都向干呕。
他皱眉强忍,仍然靠意志力拍了拍宫循雾的肩膀,示意你不要生气了,然后踢掉鞋履,赤脚爬回床上,扯过锦被蒙住脑袋,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宫循雾目睹他在床上安静躺好,好半天后才将瓷勺放在自己唇边,舌尖儿舔了一下,心想也没有那么苦,怎么眉头皱的那么紧。
昏睡小半天,叶妜深其实一点都不困,他从荷包拿出一颗小果子,口腔中苦的像是啃了一口锅底灰,心想能不能把果子吃了压一压苦味,反正刚才吃了解毒的药,应该没什么吧。
宫循雾掀开被子从身后抱上来,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半个手掌探进衣领,叶妜深挣扎着推开他坐起来,两人目光交汇。
宫循雾又摆出那种唯我独尊禁止任何异议的脸色,叶妜深忍无可忍,踩着他的大腿越过他,赤着脚跑出去,他要会自己屋里睡。
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真是被野果子毒傻了,才会觉得示弱能让宫循雾保存一点良心,宫循雾分明只会得寸进尺。
他被侯府养的很娇贵,脚底踩在地上一小粒砂子都硌的很痛,视线落在几个人身上,为首的穿着常服,闻声望过来。
他噔噔噔跑下台阶,还没来得及思考要往哪里躲,就被追上来的宫循雾拉着了手臂,一下子扽了回去。
碰的一声关上门,叶妜深被按在门板上,两只手腕被宫循雾的一只大手轻易桎梏,按在头顶的门框上,棱角硌的他皮肤很疼。
宫循雾还算怜香惜玉的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自己的手背垫了一下。
叶妜深满眼惊愕,刚才的人是三皇子宫屹胤,被拉走前他们曾短暂对视。
三皇子看见他被祁王拉进房里,而他赤着脚,头发和衣衫都凌乱的令人遐想。
叶妜深胸膛剧烈起伏:“三皇子看见了!”
“不用担心。”宫循雾神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一点都不但,叶妜深心想,他一点都不担心!他是高高在上的祁王殿下,想要把一个侯府公子哥拖到房里做点什么也不过一桩风月韵事,而他不仅自己丢脸,更可怕的是要去丢郡主的脸。
一旦这桩丑闻发散出去,毫无疑问皇室会把罪过都推到他身上。
叶妜深强烈的绝望过后反而平静下来,心中出现了一个横竖已经发生了又能如何的念头。
他异常的平静下来,缓缓开口:“我的手臂有点酸。”
宫循雾闻若未闻,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像是有意看他抓狂和挣扎。
偏偏叶妜深不如他意,脑袋耷拉下来,垂下眼睑不知在看哪里,片刻后两滴眼泪齐刷刷落下来。
宫循雾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曲起食指抬起他的下巴,拇指抹掉他脸上的泪痕,故意戳心窝的问:“知道哭了?”
叶妜深缓缓睁开眼,盯着他,片刻后毫无征兆的抬手,将手中的野果往宫循雾口中塞。
宫循雾半点没有反抗,非常顺从的接纳了他蛮横的举动,张口将野果含-住。他眼神一瞬不瞬的望着叶妜深,然咔嚓一声,他开始咀嚼口中的野果。
叶妜深一怔,随即一把扳住他的脸,严肃的说:“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