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贵嫔有些瑟缩的看着宫循雾,中间也不安的回头看了眼叶妜深,有种强烈的违和感被她的恐惧盖过,一时间没有想明白。
她结结巴巴问:“有,有何不妥?”
宫循雾把目光从叶妜深那双茫然的眼睛上收回,不动声色道:“并无不妥,本王有意这香气,想去同皇兄讨一些,好赠心上人。”
“心上人…”俞贵嫔惊讶的掩住嘴巴,一句“祁王殿心上人是谁”差点脱口而出,但她有些怕宫循雾,更怕宫规,所以她什么都没说,眼中的好奇光彩很快熄灭。
那边的叶妜深眼神着起来了,他几步走过来,被宫循雾拦住腰才没逾礼走的与俞贵嫔太近。
叶妜深迟钝的反应过来帐暖香是怎么回事,他被拦住了有点不乐意的看向宫循雾,他现在整个人被葡萄酒闹得白里透红,神色和动作都慢吞吞。
宫循雾原本想警告他不要作妖,不要醉酒说多错多,但是被叶妜深凶巴巴的看了一眼,反而没了脾气,甚至差点忍不住勾唇角。
叶妜深可爱的像只猫,他自以为威慑了宫循雾,才又看向俞贵嫔,试探着询问:“贵嫔娘娘为何出来了?”
俞贵嫔对待他要比对待宫循雾放松一点,摆出个微笑说:“出来走走,看看月亮,醒醒酒。”
“看月亮…”叶妜深大脑的片段已经跟前世混乱起来,葡萄酒融化了两个世界的隔挡,现在已经混乱起来。
叶妜深想到了月亮的意象,有些逾越的问:“娘娘在思念谁?”
宫循雾把叶妜深的嘴捂住了,在聊下去东窗事发之日,他就得出来指认叶妜深冒犯宫嫔了。
俞贵嫔没有在叶妜深的眼睛里看到任何戏谑和不尊重,而且叶妜深长的好看,看起来也很单纯乖巧,醉意没有把他变成一个不讲道理的危险强盗,反而让他变的更无害。
“思念母亲。”深宫寂寞,即便是宠妃也是孤独的,俞贵嫔说起往事:“本宫的母亲已经去世。”
这么一句话又把叶妜深的思绪搅乱了,他原本是要套话,现在却专注的伤心起来,他记事起就没有母亲。
宫循雾在叶妜深腰上悄悄捏了一把,提醒他老实一点,对俞贵嫔道:“夜深寒气重,娘娘早些进去吧,蛰容醉了,若有冒犯还望贵嫔娘娘海涵,本王就先告辞了。”
俞贵嫔一对上宫循雾就有点搞不清楚,她对宫循雾行了个颇为郑重的大礼,宫循雾也顾不上提醒她不用这么客气,有些焦躁的带着叶妜深离开了。
绛云宫很大,是只比东宫小一些的规格,若是宫循雾已经开枝散叶,这里至少能容纳他娶上七八房。
但绛云宫很静,几乎没什么宫人行动。叶妜深被扶着走在游廊上,他问宫循雾:“快到宫门口了吧?”
已经进了绛云宫的门,宫循雾索性不装了,对他笑笑:“心肝儿,到洞房门口了。”
反应了一会儿叶妜深才听懂他的污言秽语,顿时停下脚步不走了,冷声责怪道:“你有没有良心,死冷寒天的你让我兄长在宫门口白等?”
“你兄长连宫宴都没功夫来,还有功夫接你?”宫循雾去搂叶妜深肩膀,轻轻把他往寝殿方向推:“进去了,别冻坏了。”
“宫循雾!”叶妜深把手臂横在两人之间,不肯束手就擒。
宫循雾冷不防被连名带姓唤了一声,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点想笑,心脏像是被很柔软的东西裹住了。
“哎,我在。”宫循雾把他冰凉的手指攥住,轻声哄他:“无论是多要紧的事,都进屋再说。”
原本他以为哄叶妜深进屋会是件很难的事,有点后悔太早跟叶妜深说了实话,但喝醉的叶妜深出奇的好哄,眼睛转了转似乎觉得有礼,他已经被冻的有点哆嗦,所以从善如流的跟着宫循雾进去了。
宫循雾把叶妜深带到了卧房的小榻上躺着,叶妜深沾到枕头就有点睁不开眼睛,宫人进来问已经备好了热水,要不要沐浴。
宫循雾原本在给叶妜深脱外衫换寝衣,听到后忽然就有些心猿意马。
叶妜深看起来很干净,衣裳没有一丝褶皱,皮肤白白净净像剥了壳的煮鸡蛋。
低头嗅一嗅,叶妜深还是香喷喷的,隐约有点葡萄的清新香气,但是宫循雾真的很想给叶妜深洗澡。
没纠结多久他就对宫人说:“去准备。”
于是叶妜深浑浑噩噩的被放到浴桶里,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洗了一遍。
叶妜深半夜醒来的时候他正光溜溜的躺在宫循雾的怀里,身上的锦被盖到下巴尖儿,暖融融的很舒服。
他醒来是因为宫循雾的手臂搂他太紧,导致他整个脊背都有些酸痛。
这时候他酒醒的差不多了,清醒的时候就要面对很多负面的情绪和无法消磨的隔阂。
他把缠绕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开,宫循雾很机敏的睁开了眼睛,初醒的嗓音有些低哑:“醒了?”
“你别抱着我,我喘不上气。”叶妜深朝里面翻身与他拉开距离。
宫循雾看着他的后脑勺,很快又在满足的饱胀情绪中睡着了。
叶妜深等他睡熟,动作很轻的起身下床,他赤着脚踩在地上,冬日里已经烧起了地笼,所以并不凉。
他看着卧房的门犹豫了一会儿,若是现在出去夜间很冷不说,他光是走在外面就会引起很大的动静。
所以他放弃了现在离开,穿上了自己的脱下来的衣裳,在旁边小榻上将就着歇息。
快要天亮的时候宫循雾就行了,他在旁边摸了摸没发现人,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发现人在小榻上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