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冥答:除了雨师本人,没谁会对你刚才那番话如此大反应。
扶疏略一琢磨便懂了。
风雨雷电四象神是神君们的属下,仙力和修为都是神君给的,靠神君养活。四象神常年跑腿打杂,神君一句口谕,他们便要千里奔走,去给某处人间小国刮风下雨打雷。然而力气活是他们干,名气却是神君享,香火也是神君吃。长此以往,难免会心理不平衡,对这些身外虚名也就格外在意起来。
扶疏看赤松子那个倒霉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主动道歉:雨师大人,我方才不知道你身份,失言了。那些话只是为了激你说出雨师的下落,并不是真觉得你不厉害。
赤松子虽不认识扶疏,但见他竟能和沉冥称兄道弟,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哪敢受这份礼,忙回:不必不必,你……您说的也没错。
“现在是什么情况?”沙棠作为在场唯一货真价实的凡人,在一旁看三人打了半天哑谜,“玉侯府这位公子,你的护卫为何突然闯进来?赤侯又是为什么跪下?”
扶疏这才想起她还在场,戏还得接下去。他苦思冥想半天,指着沉冥道:“哦,这位其实是我的……”
沉冥看着他。
“……哥哥。”扶疏硬着头皮说完。
沉冥唇角明显勾了一下。
“你哥哥?”沙棠微讶,“哦,那他是来找赤侯的密友比试的?”
“不敢不敢!”赤松子好不容易找回声音,细听还有点发颤,“本侯见识短浅,行事猖狂,先前多有得罪。还望二位不要见怪!”
沙棠扭头看着他,仿佛见了鬼。
扶疏按住太阳穴:雨师,你这样演就不像了。你是侯爷,你得支棱起来!快,随便想个理由,把我踢出局。
“啊,本侯的意思是……”赤松子撑着座位扶手,努力把自己提上去,“本侯……本侯今天身体不适,咱们先不比了。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扶疏见他简直神魂出窍,根本指望不上,只能自己打圆场:“不用明天再说,我自愿退出。”
“哦哦,好,退出,退出。”
沉冥就在一旁镇着,扶疏说什么,赤松子也只能应。
“你为什么要退出?”沙棠十分不解,“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当有始有终。都到这一步了,你在怕什么?”
“我怕……”
扶疏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又不能如实相告,搜肠刮肚老半天,脱口便道:“我怕我夫人。”
沙棠:“???”
沙棠:“你再说一遍?”
沉冥也回过头看他,目光诧异。
“那个,其实我已经说过亲了,也有妻室。”事已至此,扶疏只能汗流浃背地编,“真的万分抱歉,此事是我做的不妥,还望赤侯见谅。”
沉冥的眼神逐渐变得戏谑。扶疏见他只看戏不帮忙,气呼呼剜了他一眼。
“不抱歉,不抱歉!”赤松子忙道,“公子远道而来,却白跑一趟,是我对不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