苺谷朝音劈手一挥,关东煮便在瞬息之间被泼向了司机。滚烫的汤汁浇在他的身上,烫伤带来的疼痛让司机下意识便陷入了慌乱之中。
在这种心慌下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握住唯一的倚仗——也就是那把枪。
但苺谷朝音显然不会给他这种机会,直接狠狠一拳惯在了司机的脸上,隔着口罩,他感觉到了点湿润——那大概是司机的血,很淡的血腥味在车内弥漫开来。
司机被砸的晕头转向,手也几乎握不住。
苺谷朝音偏头,用指节扣住司机的手腕,迫使他将枪口调转。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司机几乎拿不住枪,惊惧让他无法再过多地思考,不管不顾地只想紧紧握住这唯一的倚仗。
子弹擦着苺谷朝音的侧脸废了过去,将黑色的发梢切断。
枪响在耳边炸开,车窗玻璃被贯穿出一个圆形的小孔,逐渐蔓延出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脸颊上那道细小的擦伤立刻渗出了血来,这种伤太过轻微,对苺谷朝音来说跟没受伤也没什麽区别。他丝毫没被突然走火的枪给吓到,面无表情握住滚烫的枪口,将枪劈手夺下,抓着司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撞向车窗玻璃——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玻璃应声而碎,无数玻璃碎片流水般倾泻而下,在司机的脸上划出无数道细密的划痕。
血沿着他的额角留下来,将眼前的视野都浸染成血腥的红色。
头发被拽住的痛感迫使他不得不昂起头来,在糜烂的血色之中和那双金绿色的异瞳对视——那样漂亮的眼睛中浮动着慑人的光,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现在清醒了吗?”苺谷朝音温柔地说。
口罩已经被揉成一团掉在了车内的座椅上,那张属于顶级偶像的丶漂亮到能称之为惊心动魄的脸丝毫不加掩饰,即使没有任何妆容的修士,也好看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你浪费了我的花三千円买的关东煮。”
在刚才瞬间的出手之中,关东煮已经被彻底浪费掉了。浓郁的汤汁和豆腐串洒在车内的地毯上,逼仄的空间中飘散着关东煮诱人的香气。
司机的手被汤汁烫地红了起来,他心说你至于麽你,赚了那麽多钱还心疼三千円的关东煮,打车的钱就够你再买十份了……一个偶像为什麽会这麽擅长打人?
但司机不仅无心欣赏美貌,还不敢将心里的吐槽吐出来半个字。
他颤颤巍巍,只觉得眼前温柔微笑的少年恐怖看起来分外恐怖。
……
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两个尾随的记者已经吓傻了,抱在树上瑟瑟发抖。
至于为什麽是树上——开玩笑,为了拍到重量级的料,他们狗仔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用其极的!
那辆老旧的轿车委实在尾随行动中派不上用场,尤其是东京堵成这个鬼样子,繁华一点的商业街里到处都是光污染,出租车也尤其的多,稍微不注意一点就跟不上了。
好在那辆弥良乘坐的出租车驶出了拥堵的车流,进入了安静的小道之中。
在被迫等待红灯的时候,为了避免被发现尾随,两位记者十分果断地下车,搬出了放在轿车後备箱的自行车,纯靠双腿远远地坠在後面。
只能说,有这样的毅力他们以後做什麽都会成功的。
在察觉到那辆出租车在逐渐减速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两人没有再跟了。
附近没有合适的楼层,他们最终选了一棵树,十分熟练地攀了上去,又掏出了望远镜和无人机……别问他们为什麽会随身携带无人机,这是身为一个敬业狗仔的职业素养。
在望远镜和无人机悬空放大数倍之後的镜头中,他们看见了对峙的司机和弥良。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司机手里拿着枪。
两位记者面面相觑。
“我没看错吧?那是枪?”前田记者小声说,“还是说这是在录什麽节目吗?”
高桥记者狠狠锤了一下前田记者的脑袋,“你是猪啊你,录节目能没有跟拍的PD麽?再不济他身上也要戴个麦吧?不然怎麽收音?你看这周围除了刚才路过的那个交通摄像头之外,还有哪儿有镜头?”
前田记者默默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抱着的相机。
高桥记者被蠢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良久才慢慢地叹了口气:“……前田,你要记住,我们不是弥良和节目组play的一环。”
前天记住慢慢地害怕了:“难道那是真的?日本可是禁枪的啊……”
“可黑。道也是合法的。”高桥记者面无表情地说,“你记住,我们今天可能要拍到大料了。”
“当红偶像被街头枪杀?”
“……”
高桥记者无言以对,头一次对公司负责招聘新人的HR産生了质疑:谁招进来的弱智?
“总之,先报警吧。”他神情凝重,“这架势怎麽看都不像是节目录制,如果那是真枪……可能今晚要出大麻烦了。”
弥良一看就是私人行程低调出行,否则不会穿成谁都认不出来的样子;而那辆出租车大概也只是偶然出现,不是弥良惯常坐的那辆保姆车,没有工作人员更没有镜头跟拍,这怎麽可能是节目录制?
再加上最近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高桥记者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是想拍到重磅新闻,但不想看到活生生的人命在自己的面前消逝。
得到了指示,前田记者连忙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捂着唇小声地说:“拜托你们快点派警察来吧,我们好像看到了有人持枪抢劫……”
抢劫还好说,持枪那可是大事。
仔细询问了地址和现在的情况後,接线员马上就将情况通报给了搜查一课。
在等待警察赶来的时间里,两个记者十分紧张地蹲守在树上,通过望远镜和无人机镜头观察着出租车内的景象。
无人机不敢靠的太近,放大数倍後的画面也有些模糊,只能看见两个人隐约的对峙——然後突然就打了起来。
车内弥良一身黑衣的身影在晃动下看不太清晰,对于两个记者而言,他们只能听到骤然响起的枪响声,以及车窗玻璃哗啦碎裂的清脆声响。
玻璃砸在地面上,也将两位狗仔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