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这样子,这不是你吧。使魔?”
“嘎——”渡鸦单调的叫声无法听出它在表达什么意思。
就当它是使魔好了。
李时雨回身,翻到日记本最后一页,在纸上写下几个东方字,撕下,重新钻回窗帘里,折好让渡鸦叼好:“就是这套书,告诉你的主人。这下我们算是两清了。”
渡鸦喉咙里“咕咕”两声,很快就飞走,越飞越远,彻底融入黑夜。
那只渡鸦只能是布里涅的使魔,如果是布里涅净化之力的化身,一定是闪亮亮的白鸟。
使魔啊,那不是魔法使才能收复的随从吗?魔力和净化之力差不多,净化之力也能收使魔?
那内力呢。
李时雨抬起右手,握拳松开,如此反复。
这三种力量是一回事吗。
冷风不停灌进房间,本想多吹吹冷风冷静的李时雨听到身后汪达翻身,想到后面还有个睡着的人,如果因为冷风被吹感冒就得不偿失,他立刻关窗,从窗帘后钻回来。
仔细听呼吸频率,汪达没有醒过。
李时雨努嘴,重新坐到了自己床铺上。
如果刚才汪达真的醒来了会怎么办?怎么解释呢。
李时雨看向汪达床铺的方向,根本看不见,黑成一团,无法锁定汪达的具体位置。
说“这是我刚刚收服的使魔,是只渡鸦,好看吗”。
谁信啊……
汪达会信。
“你真容易被骗。”李时雨忍不住说道。
回应李时雨的只有汪达有节奏频率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李时雨索性大胆起来:“今晚真是生了许多事,汪达,这么混乱。啧。不如说今天生了很多事吧,从暗沼回来,从海拉尔大教堂出来,参加晚宴,卷入教权争夺的内战,你还和所罗门打一架。一天之内生了这么多事,如果是你一定会说‘这比小说都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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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雨的腰有点痛,应该是体力不支或者肚子没吃东西引的,他躺下,这样会好受一点。
他双手抱拳,放在小腹处,大拇指因为焦虑不停绕圈。
“我也杀了六个人。那几个挺难对付,我花了一段时间。不对,七个,我们抢衣服的那个人也算。其实本来我不想杀那六个人的,但无奈他们对我动了杀心,我一开始只是在逃避他们的追捕,他们死追着我不放,如果其中那个人的锤子砸下来时我没躲开……只能将这六个人杀掉。”
“他们死前在想什么呢?你觉得会是什么,汪达?”
李时雨偏头,看着汪达方向。
没有回答,还是有节奏的呼吸声。
“我觉得,他们在被我杀死的前一刻,一定是想要回家吧。”李时雨将头重新看向天花板,努力将眼睛睁到最大,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我认为所有人在遇见极致的危险或者最后关头,知道自己没救了,一定会想回到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最熟悉的巢穴,因为那里有他们最爱的人。最爱他们的人一定不会责怪他们,只会一遍又一遍抚摸他们然后说‘好孩子,累了就回家吧’。多好啊。”
李时雨特意用东方话重复一遍:“多好啊。”
仔细算算,李时雨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三年前队伍还没被招安前,汪达接到一个在奎雷萨狩猎“巨大生物”的委托,大家一起去了奎雷萨,那期间刚好离家很近,汪达和李时雨就回了一趟家乡醋栗镇——与下午见到戴安蒙特和布瑞德一起进入的那家店名一致。
家还是那个家,环境还是那个环境。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只是物是人非。
哥哥姐姐各自都结婚了。哥哥与隔壁的女孩结婚,那个女孩和哥哥一起长大,他们俩很了解彼此,女孩会给哥哥织毛衣,哥哥也会给那个女孩去买隔壁镇上最好看的布料给她做衣服;姐姐和同镇的一个西方人在一起了,那个西方人竟然是主动入赘到自己家的,头浅金色,在一群黑色头的东方人里显得异常夺目。李时雨都没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弟弟妹妹也长大了。弟弟还是那个调皮的弟弟,成年了还经常去隔壁镇上和朋友玩“偷拔羊毛看羊会不会叫”的幼稚游戏,和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比弟弟还小两岁的妹妹长得竟然长得是五兄妹中最高的,高高壮壮,力气还大,比李时雨更适合去做冒险者,再不济也是个守卫一方的大骑士。
李时雨在五个兄弟姐妹里排行老三,在最中间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