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干什么?
眼前的一幕怎么看都有点像是……不能说的违法内容……
一身雪白的少年靠坐在门框边,低垂着头,披散在身后的白发倾泻而下,遮住了他的面部,无法从中窥探到任何表情,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从对方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绝望和悲伤。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黑白熊一脸喜气洋洋在桌面上扭动身体的得意反应。
太宰治目光扫过墙面上无数监控屏幕,又落在黑白熊脚下散落的一地马赛克照片上,最终看向明显像是被打击到心如死灰的花言。
犹豫半晌,还是出声询问,“花言,你还好吗?”
“我还好……”花言缓缓抬起头,勾勒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嗓音透着似久病之人的脆弱,“你们快去搜查线索吧,不用管我了……”
这真的很好吗?
太宰治对此颇为质疑,并贴心地表达了担忧,“如果你被威胁了,可以眨眨眼示意一下。”
双眼被纱布蒙住的花言:……
他觉得自己又恢复了力气与手段。
花言面无表情地从地上起身,“不想安慰就不要安慰喽,眨眨眼示意一下是什么意思?”
被戳穿了的太宰治微微耸肩,“这其实是让你打起精神的一种方法哦。”
他随手丢下手中的照片,视线透过花言,看向对方身后门内明显像是废弃了一样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本来以为能在那扇门后——控制中枢里找到操纵黑白熊的幕后黑手,没想到发现那里已经废弃了。”
花言一边朝外走,一边回答对方的问题,“当然我也没想过会这么简单找到幕后黑手,因此实际上真正打击到我的是——”
他嗓音微微上扬,不可避免地参杂上了几分愤怒,“这场自相残杀游戏居然是全程直播的!这完全是在侵犯我们隐私吧!太恶劣了!太恶毒了!等我抓住那个幕后黑手,有他好果子吃!”
太宰治心底掠过一丝惊愕,“我们是通过入睡的方式来到这里的,在这种前提下,居然还有人能旁观我们的梦?”
“对啊!偷窥别人梦境实在是太恶趣味了对吧?!”花言再次无差别攻击,不仅攻击了黑白熊、幕后黑手,甚至还在攻击观众。
攻击完,他不忘给太宰治解释一下,“黑白熊说——因为我们拿了其他同学的名额,所以这场直播朝他们放送,是为了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表现之类的。”
对方话语中庞大的信息量让太宰治眉头皱起,没等他更进一步详细问些什么,花言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你怎么上来了?”
“因为看你迟迟没有下去,担心你出了意外,所以我上来看看,没想到这一眼刚好看见你一副深受打击滑坐在地的模样。”太宰治说着想起了黑白熊洒落一地的马赛克照片,“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是什么?”
“哦,那个是我在质问黑白熊冒犯了我们隐私时候,它说它有处理,作为证据拿出来的东西。”
花言语气看似平静,细听却能听出隐藏在平静背后的咬牙切齿。
太宰治:……
太宰治觉得黑白熊处理了还不如不要处理,这处理一下显得更加掩耳盗铃了。
花言在朝三楼走去的同时不忘跟对方确认,“费奥多尔不在吧?”
“嗯,听见动静来的人里没有他,我出于好奇问了下果戈里,他告诉我,费奥多尔在娱乐室的时候不小心把水弄在手部伤口上了,所以去了医务室换绷带、重新处理伤口。”太宰治言简意赅地跟对方说明了情况。
花言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
太宰治见对方似乎打算下楼,“你已经搜查完了吗?”
“嗯,差不多吧。”花言思索了一下,还是主动告知对方,“校长室里我处理掉了有关我们所有人的具体档案,里面记录的调查报告都是一些学园的日常碎片,如果你想知道具体,晚点可以来找我。”
太宰治对此并不介意,他应了一声,挥了挥手,“那晚点再见。”
花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考虑到三楼楼梯口可能会有不少人,他脚步微转,先进了一旁的音乐室。
等其他人都上来搜查、又或者是转移了目标时,他才从空无一人的三楼楼梯径直去往一楼。
花言斗篷下的手握住口袋里的通往寄宿区二楼的钥匙,打算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去寄宿区二楼寻找更多有关幕后黑手的东西。
他目不斜视地快步穿过一楼走廊,路过食堂,在即将踏上通往寄宿区二楼楼梯口的转角时停住了脚步。
他倒退几步侧头看向挂着费奥多尔像素小人图片的寝室门,忽然意识到现在费奥多尔在医务室,那等对方包扎好肯定会去四楼,如果他想弄清楚对方在房间里隐藏的秘密,现在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考虑到这场自相残杀游戏对于对方而言可以获得的收益,以及那台修理好后不知所踪的电脑与黑白熊所拿出来的毕业礼物,花言不太相信费奥多尔会对此什么都不做。
哪怕对方之前的无动于衷是为了保险起见,那现在第四层已经被强行开启,距离完全揭秘仅一步之遥,对方再等下去只会迎来一无所获的结局,因此如果对方有所计划,大概很快就要开始实施了。
寄宿区二楼什么时候都能去,但探查费奥多尔掩藏的秘密却仅有这一次的机会。
花言悄无声息地先回了自己的寝室,从中翻找出了一把螺丝刀,他握着螺丝刀刚想出门,又想起黑白熊补充的规则,于是又回来换了根铁丝再兴致勃勃地重新出门。
他今天非要弄清楚费奥多尔要用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不可。